少女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着。
即便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她依然没有松开身后拽着的许楚——
那只手抓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笨蛋大人”就会跑回去送死。
反观许楚。
这点路程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完全不足以让他感到劳累。
但他全程都是懵的。
被一个比自己腰只高了一个头的少女拽着跑，像条拖把似的在石头和杂草间颠簸，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
挺新鲜的。
巨石后，少女探出半个脑袋，小心地观察着四周。那双圣青色的眼眸在雾气中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魔物追来，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许楚。
“叽里咕噜？”
许楚：“……”
她说的什么？
少女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善意和关切。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泉水，倒映着他的身影——
大概是在询问“没受伤吧？”之类的。
许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阿库娅承诺的语言无障碍沟通，为什么在这一刻失效了！
明明和埃伊娜、赫斯缇亚她们都能正常交流的！
难道说……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许楚隐约有了一个猜想。
不仅是从语言上判断的。
更是从少女那张脸上看出的。
那是一张女扮男装的脸——
虽然刻意板着，但掩不住那份精致的秀美。
很眼熟！
非常眼熟！
“你没事吧？”
少女见许楚始终没有回应，再次开口询问。
这一次，她说的话许楚听懂了。
“啊？我没事。”许楚下意识回答。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愣是想不起这张熟悉的面庞究竟是谁。
“那就好。”少女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胸脯，像是放下了心，“我还以为你被那头怪物吓傻了。”
“怎么可能？”许楚小声嘟囔，“区区一头半兽人而已……倒不如说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坏你的好事？”
少女歪了歪脑袋，眼中满是不解。
“对啊，就是你……”
许楚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为啥能和眼前的少女正常沟通了？
“我？”
见许楚话说一半没了下文，少女追问道。
小脸上的神色很是不满。
明明是自己救了他，为什么要这副嘴脸怪自己？
大法师教导过自己，骑士就应该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
这样不仅有助于得到感谢，更有助于提升自己的威望。
“咳咳，没什么。”许楚尴尬地轻咳两声。
他原本以为少女听不懂自己的话，想偷偷蛐蛐两句。
现在她能听懂了，自己要是再说那种话，确实有点不太好。
虽然背后蛐蛐人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哦。”少女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摆出那副板正的表情。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许楚。”许楚看着她，“你呢？”
“我？”少女挺了挺胸，“阿尔托莉雅。”
“哦，原来是呆毛啊——”
许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张极具辨识度的、稚嫩中带着英气的脸是谁了！
等等。
“呆毛！？”他的脸色骤变，“你叫阿尔托莉雅？！”
“对，怎么了？”
阿尔托莉雅有些困惑。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的名字这么震惊。
难道……自己见习骑士的名号已经传这么广了吗？
少女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但下一瞬，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于是立刻收敛笑容，恢复了那副严谨的姿态。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梅林的家伙？”
许楚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阿尔托莉雅的、女扮男装的少女。
“你也认识梅林大法师？”
阿尔托莉雅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