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萧寒回到白府时,整个府邸已是一片寂静。他快步走向义父的书房,路上回忆着宫宴上的点点滴滴——秦王政那双深邃的眼睛,嫪毐得意的笑容,以及舞姬塞入袖中的密信。
推开书房门,白起正坐在案前阅读兵书,见萧寒深夜前来,立刻放下竹简:这么晚回来,宫宴上可有什么异常?
义父,出大事了。萧寒开门见山,将密信递给白起,嫪毐正在城外秘密招募死士,已聚集三百余人,皆是六国亡命徒。他与太后密谋,欲在秦王成年后夺取王位。
白起看完密信,脸色变得铁青:谋反?!这个假太监,竟然敢如此猖狂!
不仅如此。萧寒沉声道,孩儿在醉月楼从嫪毐的门客口中套出情报,嫪毐与太后关系暧昧,经常深夜入宫,甚至在宫中过夜。此事若传出去,就是惊天丑闻。
白起猛地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此事非同小可!嫪毐深受太后宠信,势力庞大。若贸然揭发,没有确凿证据,反而会被倒打一耙。可若坐视不理,等他羽翼丰满,就是大秦的灾难!
所以孩儿以为,现在还不是动嫪毐的时候。萧寒冷静道,借刀杀人。义父,朝中如今谁最忌惮嫪毐?
白起思索片刻:吕不韦。
正是。萧寒眼中闪过精光,嫪毐势力膨胀,直接威胁的就是相国吕不韦的地位。我们暗中推波助澜,让吕不韦出面调查嫪毐,自己则坐山观虎斗。
白起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个计策精妙绝伦!既避免了直接与嫪毐冲突,又能借吕不韦之手削弱嫪毐势力。
萧寒,为父原本担心你只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你的谋略如此出色。白起拍了拍萧寒的肩膀,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明日就去会会吕不韦。
翌日清晨,相国府门前。萧寒一身锦袍,向守卫递上拜帖:劳烦通报,白起义子萧寒,特来拜访相国大人。
片刻后,萧寒被请入相国府正厅。吕不韦端坐在主位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萧公子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萧寒拱手道:相国大人,在下近日在市井中听到一些流言...有人说长信侯嫪毐大人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相国大人。在下听了很是担忧,特地来问大人,这流言可当真?
吕不韦脸色微微一沉:你从何处听来这些流言?
市井传言啊。萧寒理所当然道,在下经常在醉月楼活动,听到的消息可多了。什么嫪毐大人深夜入宫啊,太后对嫪毐大人的宠信超过了对相国大人的信任啊...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嫪毐深夜入宫之事,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
萧公子,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吕不韦沉声道。
在下知道。萧寒连连点头,在下想,相国大人位高权重,若是连大人的地位都受到威胁,那我们这些依附大人的人,岂不是更要遭殃了?所以啊,在下斗胆提醒大人一句,长信侯势力日益膨胀,大人不可不防啊。
吕不韦深深地看了萧寒一眼——这个纨绔子弟,倒是有些眼力见。
萧公子说得有理。吕不韦点头,相某记在心里了。
相国大人,在下还有一事不解。萧寒装作困惑的样子,在下听说,长信侯大人在城外秘密招募死士,已有三百余人。请问相国大人,长信侯招募死士,是为了什么呢?
吕不韦心中一凛——嫪毐在城外招募死士?此事他竟一无所知!
萧公子,此话当真?吕不韦严肃问道。
千真万确!萧寒信誓旦旦,在下一个朋友的表弟,就在城外军营当差,亲眼见过那些死士。他们都是六国亡命徒,个个凶悍异常。在下听说,长信侯给他们开出的价码极高,每人每月黄金十两!
吕不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黄金十两,这可是秦军精锐的三倍薪饷!嫪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除非...是太后给的!
多谢萧公子前来告知。吕不韦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相某一定会仔细调查此事。若果真如此,那嫪毐就是意图谋反,相国绝不能坐视不管。
萧寒离开相国府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