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醒了。她睁开眼，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身上的毯子，然后抬头看苏三。
苏三坐在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我……睡了多久？”她问，声音有点哑。
“一个多小时吧。”
她愣了，赶紧看孩子。孩子还在睡，砸吧砸吧嘴。
“他……没醒？”
“没。”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孩子，眼眶突然有点红。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把孩子抱紧了一点。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
苏三没说话。
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的放在桌上。
“够吗？”
苏三看了一眼：“四十。”
“多的，谢谢你让我睡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抱着孩子往外走，“三个月了，第一次睡这么踏实。”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他。
“我叫方晴，就住隔壁那个小区。”她笑了一下，很淡，然后推门出去。
苏三看着门关上，低头看桌上的钱。一百的，压在四十的价目表旁边。
猫跳上桌子，闻了闻，喵了一声。
“知道。”苏三把钱收起来，“又是个多给的。”
晚上周姐下来送饭，看见苏三在发呆。“想什么呢？”她把饭盒放下。
苏三抬头：“今天来了个抱孩子的。”
周姐挑眉：“然后呢？”
“按着按着睡着了。”他说，“睡了一个多小时。”
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苏三，你这店快成疗养院了。”周姐看着他，突然问：“那个抱孩子的，好看吗？”
苏三抬头看她。
周姐笑着，但眼神里又有了那种东西。
他想了想，说：“累。”
“累？”
“眼睛里累。”他说，“比林栖还累。”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她在他旁边坐下，“苏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个收容站站长。”她说，“专门收容那些心里有事儿的女人。”
苏三没说话。周姐靠在他肩上，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不过也挺好。”她说，“她们能来找你，说明你值得信。”
苏三低头看她。周姐抬头，亲了他一下，很快。
“吃饭吧，今天炖了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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