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一个能承载他全部意识的‘容器’。”
他缓缓说，
“‘零’并没有真正消失。
他把自己拆解了，拆成无数精神碎片，散落在实验体的基因序列里，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聚合。
而聚合的触发条件……”
“……是有足够强烈的外部精神刺激。”
林徊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
“比如，被一群星际杀手围猎的时候。”
李维舟没有否认。
“你刚才那一次爆发，相当于给他的碎片‘通电’了。”
他说，
“碎片正在苏醒，正在寻找彼此的连接。你现在压制的，不是简单的记忆残留，而是一个完整的、拥有二十三年怨恨的……意识雏形。”
林徊沉默了。
这个消息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原主不是普通的实验体残次品，而是一个“沉睡的魔王”预留的复活甲。
他穿进这具身体，相当于住进了一间已经有房客的屋子——那房客只是暂时出门，随时可能回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李维舟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因为那个‘零’如果回来，第一个要杀的，不是我，也不是那些袭击你的人。”
他说，
“而是你，因为，你占据了他的身体，你的意识成了他回归的最大障碍。
他或许，会想尽一切办法，从内部吞噬你。”
林徊忽然笑了。
一个婴儿躺在床上，发出那种带着冷意的、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笑声，画面诡异至极。
“那你觉得，我会怕他？”
李维舟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另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处设备前，手指在某个隐蔽的位置按了几下。
墙体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隔间。
里面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约半米长的圆柱形容器，表面布满复杂的能量回路和警示标识，材质是一种林徊从未见过的深灰色金属。
“这是我离开第九实验室前，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李维舟的声音低沉，
“‘零’在消失前，留下了一段精神烙印的副本。
不是他完整的意识，而是他……最后的一点‘人性’。
那个四岁孩子在动手之前，把自己作为‘人’的那部分，单独剥离了出来，他说，不想带着恨变成怪物。”
他转过身，看着林徊。
“如果你真的想活下去，如果你想压制甚至吞噬‘零’的碎片，你需要这个。
这是唯一能与他的本源产生共鸣、又不被他恶意污染的东西。
它相当于……一把钥匙的‘另一半’。”
林徊盯着那个容器，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不是来自他自己的精神，而是来自那些被压制的碎片。
它们在躁动，在共鸣，在疯狂地想要冲破围栏，扑向那个容器。
是“零”的本体，想要夺回自己的人性。
“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徊压下刺痛，冷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