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月的最后几天，沈千寻几乎睡不成觉。
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孩子踢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半夜踢得她直接从梦里醒过来。腿抽筋的频率也高了，一抽就是半天，疼得她直冒冷汗。
王恒每天都陪着她，她睡不着，他也不睡。她腿抽筋，他就给她揉。她肚子疼，他就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王恒，”有一天夜里，她忽然问，“你说，生孩子到底有多疼？”
王恒想了想，说：“听说是最疼的。”
沈千寻沉默了。
王恒抱紧她。
“别怕。我陪着你。”
沈千寻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怕。
不是怕疼，是怕万一。
万一孩子有什么事，万一她有什么事，万一……
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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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春杏来了。
她抱着念恩，一进门就看见沈千寻皱着眉头坐在榻上。
“娘娘，您怎么了？”
沈千寻摇摇头。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坠。”
春杏的脸一下子白了。
“坠？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千寻说：“今天早上开始，一阵一阵的。”
春杏把孩子塞给旁边的素云，快步走过来。
“娘娘，您这是要生了！”
沈千寻愣住了。
“不是还有几天吗？”
春杏说：“提前几天正常！快，叫稳婆！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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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一下子乱了起来。
稳婆来了，太医来了，素云指挥着宫女们烧水、准备东西。王恒从养心殿赶过来，脸色发白，握着沈千寻的手不放。
“千寻，别怕，我在这儿。”
沈千寻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怕。”
阵痛开始了。
一开始还能忍，后来就越来越疼。像有人用刀在肚子里绞，一阵一阵的，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稳婆在旁边说：“娘娘，您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沈千寻摇摇头。
她不想喊。
她是皇后，不能让人看笑话。
王恒握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
“千寻，你喊吧，没事的。”
沈千寻看着他，咬着牙说：“不喊。”
又是一阵剧痛。
她的手死死抓着王恒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疼得他直抽气，但他一声都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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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到晚上，从晚上到半夜。
沈千寻疼得浑身是汗，头发都湿透了，贴在脸上。嘴唇咬出了血，但她还是没喊一声。
春杏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被素云拉了出去。
“你哭什么？娘娘还没哭呢！”
春杏抹着眼泪说：“奴婢心疼……”
素云瞪她一眼。
“心疼就出去等着，别在这儿添乱。”
春杏被赶了出去，抱着念恩，站在院子里，眼泪一直流。
念恩看着她，伸出小手，摸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