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与冲击波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白夜的胸膛上。他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混凝土墙壁上,喉头一甜,鲜血差点喷涌而出。耳中充斥着尖锐的鸣响,视线在剧烈的震荡中变得模糊而扭曲。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如同最荒诞的噩梦。
后方那两栋原本作为撤退集结点的木屋,此刻已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夜空,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地狱般的橘红色。就在几分钟前,那里还有说有笑的三名队友——爆破手维克多、医疗兵山姆,还有总爱开玩笑的通讯兵艾迪。现在,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漫天飞舞的灰烬。
“不...“
白夜想要嘶吼,喉咙却像被烙铁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四年了。整整四年,他在这个该死的战场上摸爬滚打,从一无所知的新兵蛋子成长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他以为自己早已见惯了生死,早已将心脏锻造成冰冷的钢铁。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四年从来不是敷衍了事的试炼,而是铸就了血浓于水的情谊与刻骨铭心的仇恨。
九个人。除了他自己,小队还有九名至交挚友。而现在,顷刻间就少了三个。
“白夜!队长!“
一道身影冲破火海与浓烟,是哈里。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火力手此刻满脸血污,眼中却燃烧着焦急的火焰。他一把扶起白夜,另一只手扛起昏迷不醒的伊森队长,朝着预设的紧急撤离点狂奔。
“佩特!报告情况!“白夜咬着牙,强迫自己从悲恸中清醒过来,对着通讯器大吼。
“狙击组...轻伤,还能战斗。“撤退联络员佩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其余人...该死,联系不上了。政府军援兵正在赶来,你们必须坚持住!哈里,带着他们快跑!我掩护!“
白夜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从哈里背上接过伊森,将其架在肩膀上。队长的腹部被弹片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浸透了战术背心,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三人跌跌撞撞地穿过燃烧的院落,四周的火箭弹轰鸣似乎暂时停歇了,但白夜知道,这绝不是结束。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战场,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脆弱无助。
突然,白夜的视野中央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猩红的数字在跳动:59...58...57
一分钟倒计时。
“这是...“白夜瞳孔骤缩,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怎么了?快跑!“哈里催促道。
“你们...看不到吗?“白夜指着虚空中的倒计时面板,声音发颤。
哈里和刚刚苏醒过来的伊森一脸茫然,显然只有白夜能看到这诡异的景象。伊森强撑着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锐利:“什么看不到...该死,前面!“
轰!
前方百米处,一辆坦克的炮口喷出火舌,炮弹在他们身侧不远处炸开,黑烟与泥土冲天而起。
“他们早就算计好了...“伊森咳出一口血,惨笑道,“前后夹击,一个不留。白夜,哈里,看来咱们只能来世再报仇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螺旋桨轰鸣。三架武装直升机如同嗜血的秃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锁定了他们。探照灯的强光刺破烟雾,将三人牢牢钉在原地。四面八方,发动机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卡车与吉普车如潮水般涌来,将这条狭窄的乡村小路围得水泄不通。
反抗军的部队,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伊森靠在断墙上,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包被血浸透的香烟,叼了一根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忘了这茬...战神小队的规矩,财产集中管理,谁阵亡了,钱就寄给家属或者充公。要是全灭了...就捐给国际红十字会,救助妇女儿童。美其名曰地狱赎罪,现在倒好,咱们真要去地狱赎罪了。“
白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视野中的倒计时。
30...29...28...
伊森似乎回光返照般挺直了身体,拔出腰间的手枪,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凶悍的战意:“小子们,既然逃不掉,那就为了那些受助者最后拼一次!战神小队,没有跪着死的规矩!“
“对,没有跪着死的规矩。“白夜缓缓举起枪,哈里也沉默地端起了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