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笠博士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如同调色盘被打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白夜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看着他。
“请...请进吧。“博士终于侧过身,声音有些干涩。
白夜点点头,迈过门槛。庭院里的青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博士跟在他身后,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如果这孩子是组织派来的诱饵,如果这是某种新型陷阱,他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新一和小哀。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角落里的古筝似乎刚被弹奏过,余韵袅袅。茶几上的龙井茶还冒着袅袅热气,给这略显紧张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白夜站在客厅中央,没有贸然坐下。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可疑——一个穿着不合身大人衣服的孩子,声称自己从大人变成了小孩,却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介绍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一个独居科学家的家门口。
阿笠博士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表象。但白夜能看出,老人的肌肉紧绷,眼神深处满是戒备。
他在担心我是组织的人,白夜心想。或者担心我是个被药物毒害的可怜虫,会把麻烦引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白夜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急切的说辞都会适得其反。阿笠博士端起茶杯,手指微微颤抖,茶水在杯口荡起细微的涟漪。
博士的脑海中翻江倒海。他想起了工藤新一——那个同样因为药物变成孩子的少年侦探。如果眼前这个孩子也是同样的遭遇,那未免太巧合了;如果这是黑衣组织的新阴谋,那自己贸然收留他,岂不是将新一和小哀置于险地?他只是一个发明家,一个辅助角色,这种重大的决定,应该由新一来做才对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院子里花草的香气。白夜看着老人纠结的神情,心中渐渐升起一丝落寞。他刚刚从一个血与火的地狱逃出来,以为可以在这个和平的世界找到片刻安宁,却发现自己依然是个异类,一个不被信任的怪物。
也许...来这里是个错误。
白夜站起身,对着博士深深鞠了一躬:“抱歉,博士,是我唐突了。我不该把麻烦带给您。请忘记我来过吧,我会另想办法。“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步伐坚定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阿笠博士突然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落寞,如同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狼;无奈,面对命运捉弄的无力;悲伤,深不见底的失去至亲之痛;恐惧,对未来的不确定;迷茫,不知前路何在;但在这所有的负面情绪最深处,却燃烧着一股坚定的火焰,那是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是在地狱中依然保持人性的执着。
阿笠博士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在一个“孩子“眼中看到过如此复杂的情感。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可疑的陌生人,而是一个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却依然努力保持尊严的灵魂。
“等等!“博士脱口而出,声音有些颤抖,“孩子,请...请留下来。我们...我们可以谈谈。“
白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人真挚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谢谢您,博士。“
两人重新在客厅坐下。这次的气氛明显不同了,虽然仍有戒备,但多了一丝人情味。博士泡了一杯热咖啡递给白夜,白夜接过,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房间里的布置简约而实用,随处可见各种半成品的发明零件和图纸,透着一股典型的科研者风格。
“我叫白夜。“白夜率先开口,“博士,请不用担心,我不是冷血杀手,也不是组织派来的诱饵。我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需要您的帮助。“
他的目光真挚而坦然,阿笠博士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仍保持警惕:“白夜...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