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惊愕回眸，只见白夜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双手插兜，嘴角微扬，正用一种洞悉全局的玩味眼神盯着她。
那一刻，灰原哀如坠冰窖，甚至忘记了辩解。
白夜却没停手，他直接拿过那部尚存余温的话机，拨通了那个早已被烂熟于心的号码。
“玩这种火可是会自焚的，虽然……我曾经也和你一样愚勇。”白夜在等候音后的留言里，声如寒玉，“听好了，我会履行我的诺言，护她周全，你可以安心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灰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愤然夺过手机删掉留言，头也不回地隐入营账。
白夜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同病相怜者，总有些类似的倔强。
‘那个白衣男人，多亏了你留下的痕迹，才让我这种异类在这世界找到了锚点。’
翌日清晨，六点刚过，白夜便已在帐篷外枯坐。他随手扯了一根荒草，在泥地上胡乱勾勒着谁也看不懂的抽象纹路，整宿的噩梦让他眼底满是青影。
又是那个充满铁锈味的梦。
白夜向来痴迷于自己的直觉，那是千锤百炼后的战争预警。他能感觉到，某些肮脏的东西正顺着空气蔓延过来。
不出意外，黑衣组织的阴影即将笼罩双塔，但真正的祸根，恐怕并非仅仅源于那座大楼。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在露水未干的草地上响起，即便对方刻意压低，也逃不过白夜的感官。
“又梦见不该梦的了？”灰原哀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侧，语气清冷。
白夜有些惊异地侧过头，这女人是有读心术吗？
灰原斜睨了他一眼：“你的枕头湿透了，额头上全是虚汗。这种天气，要么是你体虚，要么就是被魇住了。”她轻轻一笑，“原来你这种人也会怕鬼？”
“预兆而已，算不得怕。”白夜毫不避讳地点点头，随即转换了神色，深意十足地看着她，“放宽心，乐观才是活下去的本钱。”
灰原这次竟没有反唇相讥。
“那件事我会守口如瓶，但你要学会适可而止。”
灰原撑起身体，随手拍落裙摆上的尘埃，临走前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白夜，你心里的故事，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当太阳彻底升起，众人集结完毕，营帐被重新塞入后备箱。尽管由于早起避开了早高峰，但前往双塔大楼的路由于绕远而显得有些漫长。
狭小的甲壳虫后座里，元太开始叫苦连天：“这也太挤了吧！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六个半大孩子挤在后排，即便白夜坐在正中充当缓冲带，也显得局促至极。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为了抢位子去了前坐！”光彦抱怨道。
“那是为了看风景！谁知道回来这么挤！”
由于左手边是柯南和步美，白夜主动往右挪了挪：“柯南，你往窗户边靠靠，给女孩子挪点地方。”
柯南一阵心累，谁让步美那小姑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蹭。
他无语地低语：“元太，你要是早上少吞那五碗大米饭，咱们至于这么惨吗？”
一旁的步美正含情脉脉地盯着柯南，柯南只能硬着头皮道：“抱歉啊步美，再忍一忍。”
步美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中途为了排解无聊，阿笠博士发起了“心算30秒”的挑战。白夜全程合目冥想，最后竟精准掐秒。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第三十秒重合的那一刻，柯南不动声色地掐了他一下。
“对了，灰原……”元太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昨晚半夜，我看你在电话亭那嘀咕什么呢？”
灰原面色微滞，却神态自若地反问：“你是做梦魇着了吧？我没打过电话。”
白夜在一旁托着腮，仿佛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刀：“是啊元太，我昨晚出去起夜，周围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你看错了吧？”
“哎？真的是我眼花了？”元太抓了抓脑壳，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而唯独柯南，透过后视镜的一角，死死盯着灰原哀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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