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门后可能存在的——
生路,或者,更深的死亡。
就在逸凌风犹豫不决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人总是这样,想来想去,犹豫来犹豫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勇气没有攒够,其实你只要迈出去第一步,你就会发现一切早已准备好了。)
异秦天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没有方位,没有情绪,如同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逸凌风不再犹豫。大步迈向安全门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准备好了?
他心中冷笑。库房里这些尚带余温的尸体,腰间冰凉的钥匙,手中沉甸甸的求生刀,背包里勉强能维持几天的食水……这就是所谓的“准备”?
不。这不是准备。这是代价。是前人用命换来的、沾着血的“可能性”。
异秦天的话,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是嘲讽。嘲讽凡人的瞻前顾后,也点破了这“无尽轮回”最残酷的底层逻辑之一:在这里,“准备”永远是个伪命题。
你永远不可能“准备好”才面对未知。真正的“准备”,恰恰始于你迈出第一步、被迫应对的那一刻。
那些尸体,或许就是在“等待准备”或“犹豫方向”时,被某种东西永远留在了这里。
逸凌风不再多想。他停在金属安全门前,手电光束扫过门板。门是厚重的防火门,中央有轮盘式门锁,旁边还有一个钥匙孔。他试了试那串钥匙中最大的一把黄铜钥匙。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他握住冰冷的轮盘,缓缓转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向内打开一道缝隙。一股与库房血腥味截然不同的、更加陈旧、阴冷、带着淡淡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
手电光束刺入黑暗。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另一个房间或通道。
而是一段向下的、粗糙水泥浇筑的楼梯。楼梯陡峭,延伸入手电光无法照亮的深邃黑暗之中。
墙壁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斑驳的水渍和几道深刻的、仿佛某种巨大爪痕的印记。
楼梯下方,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风声?还是某种低沉的呜咽?
逸凌风站在门口,光影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没有回头去看库房里的尸山血海。
也没有丝毫犹豫。
抬脚,迈步,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第一级台阶。
第一步,已经迈出。
而下一步,无论下面是更深的地狱,还是渺茫的出口,他都只能——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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