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咸阳宫。
嬴政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上那些画面。
四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心里。
他以为自己在救人。
他以为不发动战争,就能避免杀戮。
他以为仁慈是对的。
但现在,四十万条人命,压在他肩上。
比他“不想杀”的那二十万人,多了一倍。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
“原来统一六国,不只是为了朕的江山……”
“不只是为了朕的功业……”
“而是因为,只有统一了,才能结束这该死的乱世……”
“只有统一了,才能集中力量治水、修路、救灾……”
“只有统一了,才不会让一个黄河决堤,就死四十万人……”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另一边,现代互联网上,舆论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我开始怀疑自己了。】
【刚才我还在骂秦始皇是暴君,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他杀人,是暴君。他不杀人,结果死更多人。那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难道战争有时候是必要的?】
【不可能!战争永远都是罪恶的!绝对不可能必要!】
【那你告诉我,现在主世界这四十万人怎么办?他们是为什么死的?】
【……我不知道。】
【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他们就白死了?】
吵起来了。
支持和平的人和支持战争的人,在网上激烈交锋。
但这一次,支持和平的人明显底气不足。
因为他们没办法解释那四十万人。
他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仁慈”会导致更惨烈的后果。
他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们骂了两千年的“暴君”,做的事反而可能救更多的人。
京城大学。
还是那间教室。
还是那个教授。
还是那个学生。
学生举手:“教授,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教授的脸色铁青,但还是点了点头。
学生站起来,问:“教授,您现在还认为,秦始皇是暴君吗?”
教室里,所有人看向教授。
教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当然”。
但那个“当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办法解释。
他没办法解释,如果秦始皇是暴君,那眼前这四十万人算什么?
他们是被“仁慈”杀死的吗?
教授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死二十万人就不叫死了吗?平行世界的二十万人,难道就不是人命吗?”
学生看着他,目光平静。
“教授,我没说那二十万人不是人命。”
“我只是在问您,您现在,还认为秦始皇是暴君吗?”
教授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下课。”
这是他第一次,没等学生坐下,就主动宣布下课。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心里那个笃定了二十年的答案,已经开始动摇。
大唐,长安城。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上那个四十万的数字,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发白。
他身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知道,陛下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李世民这一生,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