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但朕现在懂了。”
“懂了一点。”
“至少，朕以后不会再随便骂他是暴君了。”
“至少，朕会让史官，把真相写下来。”
“至少……”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至少，朕不会再自欺欺人了。”
与此同时，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也在看着天幕。
但他的表情，和李世民不一样。
他的表情，是复杂的。
复杂的里面，带着一丝……愧疚。
“重八。”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别人，是他自己心里的声音。
是马皇后的声音。
“重八，你可曾想过，是你错了？”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马皇后活着的时候，经常劝他。
“重八，你对那些功臣，太狠了。”
“重八，他们帮你打天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说杀就杀？”
“重八，你这样，会让天下人心寒的。”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妹子，你不懂。这些人，今天不杀，明天就会反。朕是在为大明的江山着想。”
马皇后不说话了。
但她眼里的失望，朱元璋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马皇后死了。
朱元璋以为，那些话，他不会再想起了。
可现在，看着天幕上那个替王贲背锅的秦始皇，那些话，又回来了。
“重八，你可曾想过，是你错了？”
朱元璋睁开眼睛，看着天幕。
看着那个秦始皇，想起他为王贲做的那件事。
替臣子背黑锅。
把所有仇恨，都揽到自己身上。
让臣子可以安心打仗，不用担心死后被人报复。
这是什么样的帝王？
这是什么样的胸怀？
朱元璋忽然问身边的刘伯温。
“伯温，你说，朕杀的那些功臣，如果换成秦始皇，他会杀吗？”
刘伯温沉默了。
他不敢回答。
但朱元璋从他沉默里，已经读出了答案。
不会。
秦始皇不会杀。
因为秦始皇，把那些替他卖命的人，当兄弟。
而他朱元璋，只是把他们当工具。
“朕……错了吗？”
朱元璋喃喃道。
刘伯温终于开口了：“陛下，秦始皇和您，所处时代不同，面临的局势不同……”
朱元璋摆摆手，打断他。
“伯温，你不用替朕辩解。”
“朕知道，朕错了。”
“朕这些年，杀的人太多了。”
“李善长，胡惟庸，蓝玉，傅友德……一个个的，都是跟着朕打天下的老兄弟。”
“朕以为杀了他们，就能保大明万世太平。”
“可现在朕知道了。”
“真正能保万世太平的，不是杀人，是收心。”
他指着天幕上的秦始皇。
“你看他，替王贲背锅，王贲会怎么想？”
“王贲会想：‘陛下替我扛下所有，我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
“王贲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会这么想。”
“这样的人，会造反吗？”
“不会。”
“因为他们欠陛下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而朕呢？”
“朕杀了他们，他们的儿子，孙子，重孙子，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我爹当年帮陛下打天下，陛下却杀了他。这个仇，早晚要报。’”
“朕以为杀了他们，就绝了后患。可朕绝的，是他们的命，不是他们的心。”
“心还在，仇就在。”
“仇在，早晚会报。”
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刘伯温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想：
陛下，终于明白了。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马皇后，已经不在了。
那些被杀的老兄弟，也不在了。
一切都晚了。
朱元璋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开口：
“伯温。”
“臣在。”
“传朕旨意，从今天起，大明不再抹黑秦始皇。”
“让史官，把真相写下来。”
“让天下人知道，那个被骂了两千年的‘暴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伯温郑重拱手：“臣领旨。”
窗外，天幕上，两个世界还在继续。
平行世界里，秦始皇已经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主世界里，嬴政依然躺在他的花园里，悠闲地享受着生活。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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