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三丰一战过后，光明顶的山风都带着一股凝滞的沉重。
林衍负手立在观景台边缘，衣袂轻扬，周身气息内敛如渊，不再有先前那股横扫一切的狂暴，反而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沉稳。
方才与武当祖师交手，他并未倾尽全力，张三丰亦是留了三分余地，两人看似惊天动地，实则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与根基。
窃道之力虽强，可若是一口气吞掉张三丰百年太极大道，非但无法完全炼化，反而会引动天地反噬，让自身道基不稳。
林衍心中雪亮，他要走的是窃道镇杀诸天的长路，绝非一朝一夕横推天下的暴烈之路。
张三丰静立在不远处的青石之上，白须飘飘，神色平静无波，只是袖口微微震颤，显露出方才交手并未全然轻松。
他望着林衍的背影，眸中既有惊叹，亦有忧虑。
“林小友，你这身功法，夺天地之造化，窃众生之根基，已然触及天地禁忌。”
张三丰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沉重，“再往前，便是万丈深渊，老道劝你一句，适可而止，方能长久。”
林衍转过身，淡淡一笑：“张真人一生修太极，讲顺其自然，可这世间的‘自然’，从来都是弱者的借口。”
“我若不窃，便会被人欺；我若不夺，便会被人杀。”
“这诸天大道，本就是能者居之，何来禁忌一说？”
张三丰默然片刻，长长一叹。
他知道，眼前此人心志如铁，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劝动。
“老道今日上山，并非为了与你决生死。”
张三丰缓缓说道，“三渡身死，武林震动，少林闭门，四派惶恐，若再厮杀下去，中原武道必将元气大伤。”
“我以武当百年声誉为保，与你定下约定——武当不与明教为敌，亦不俯首称臣，守山不出，静观其变。”
这话一出，一旁的宋远桥、俞莲舟皆是一惊。
不投降、不对抗，这是中立，亦是让步。
林衍眸色微动。
他本就无意立刻与武当死拼，张三丰的态度，恰好给了他缓冲布局的时间。
“可以。”
林衍点头，“武当可守山中立，但若是暗中助六大派与我为敌，休怪我踏平紫霄宫。”
“老道以道心起誓，绝不插手中原武林与明教之争。”
张三丰郑重道。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江湖的巅峰对决，便以这般平静的方式暂时落下帷幕。
没有生死，没有惨败，只有两位顶尖强者的互相试探与暂时妥协。
不多时，张三丰带着武当七侠缓步离去，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光明顶上的明教众人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教主，张三丰这是……服软了？”
韦一笑压低声音，语气中仍有难以置信。
那可是武林神话，竟真的选择了退避。
林衍摇了摇头：“不是服软，是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