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归气,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西线战场,抬杠鬼的尖啸仍在君墨耳边钻刺,字字拆台、句句诛心,搅得他剑势几度滞涩。他牙关紧咬,一边挥剑硬撼本土厄主轰来的黑潮,一边沉声念起人间清心口诀,字句铿锵,硬生生钉住翻涌的杂念:
“不听、不辩、不慌,守心、守剑、守疆!”
净念剑气随口诀暴涨,将缠耳的诡谲音波逼得节节败退,抬杠鬼发出不甘的尖鸣,却始终无法彻底消散,只缩在阴影里伺机再扰。君墨趁势踏前,剑刃劈碎厄主一道地脉魔臂,总算将这尊巨物逼退数丈,为西线挣回一丝喘息。
深渊前线,嫉妒鬼的阴阳怪气仍在挑拨离间,新兵小队的念力数次濒临溃散,可众人咬着牙忆起并肩的日夜,合力轰出的光刃一次次将那道阴邪身影逼退。嫉妒鬼身形淡了又浓,始终阴魂不散,疯魔怪借着空隙狂冲数次,都被联军临时筑起的念盾挡回,双方胶着缠斗,谁也无法压过谁。
联军中部,暴戾种掀起的狂乱依旧肆虐,失控的战士不断被同伴唤醒,又不断被魔气侵染,嘶吼与痛哼交织。陆沉的规则之力一遍遍抚平躁动,小狸的执序清辉渗入每一寸混乱之地,好不容易将暴戾之气压回地底,可那恶种依旧蛰伏,随时可能再度爆发。
念流枢纽的猜忌低语、防线缺口的自私逃窜,也都在两界战士的坚守与信任中被强行压制,七情小怪没有被灭杀,只是被打得节节败退,缩入黑暗角落苟存,联军堪堪稳住阵线,夺回了微弱却珍贵的优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苦战还要继续、准备咬牙死撑时,异变陡生。
本土厄主突然顿住攻势,混沌无面的头颅猛地转向九梦天穹的裂缝,原本狂暴的厄能瞬间收敛。
下一秒,深渊前的疯魔怪戛然止啸,扭曲的身躯猛地僵住,周身魔气如潮水般褪去。
没有征兆,没有预警。
两尊坐镇战场的大怪,竟同时放弃攻击,转身朝着各自的黑暗深处退去。
厄主巨足踏碎大地,黑潮裹挟着它的身躯,飞速缩回梦玄地底的封印裂隙;疯魔怪嘶吼一声,利爪撕裂深渊魔气,转瞬便没入漆黑不见踪影。
那些纠缠不休的七情小怪,也如同收到了死命令,抬杠声、嫉妒语、暴戾吼、猜忌言、自私念……尽数消散,化作缕缕黑烟,追随着大怪的身影遁入黑暗。
不过数息,战场之上的强敌便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未散的魔气。
联军众人举着武器,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与不解。
苦战胶着,明明只是堪堪稳住局势,敌方却突然全身而退,这绝非溃败,更非仁慈。
陆沉所化的金甲执战体悬于天际,规则之力全开,扫遍整片梦玄墟,却只捕捉到一丝来自平行残响的冰冷指令波动,转瞬即逝。
“不是战败,是撤退。”
他声音沉冷,带着浓重的戒备,“有更高的存在,在操控它们。”
君墨收剑而立,唇角溢出血丝,清心口诀的余韵仍在心底回荡,他望着厄主消失的地底裂隙,眸色凝重:“它们在蓄力,在等某个时机。”
小狸走到归念心湖旁,执序之力触碰湖面,只觉湖水之下,藏着一股从未感知过的冰冷悸动,小菁的玄芯之光疯狂闪烁,却无法锁定任何具体目标。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战场,两界战士们喘着粗气,放下武器,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这场突然的停战,不是结束,而是更可怕的蛰伏。
敌方撤了,却把最深的疑云与恐惧,留在了所有人心头。
陆沉缓缓降下金甲,声音沉稳地传遍全场:“抓紧时间休整、疗伤、补阵。
它们还会回来,下一次,绝不会是这样的缠斗。”
君墨望着漆黑的地底与深渊,再次默念清心口诀,这一次,字句里多了几分对未知的警惕。
【归念心湖·临时休整】
伤员被迅速抬到后方,创梦功法的微光在伤口上轻轻流淌。
梦玄原住民与人类新兵第一次如此默契地分工,没人再猜忌,没人再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