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咧咧嘴:“诗这玩意儿,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装懂的人,比不懂装懂还可笑。”
梦梦眼睛亮了:“可不是嘛!看几本书,就敢当自己是评论家。作者写的时候说不定就是饿了想喝粥,他们偏要扯什么意象、隐喻。还是你写的,直白得像白开水,可偏偏比那些装腔作势的东西走心。”
杨昊愣了一下,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他能感觉到,这女人眼神太直白了——带着占有欲的迷恋。
“我叫梦梦。”女人笑了笑,笑容里藏着说不出的寂寞,“我丈夫是苏大风。”
杨昊心里咯噔一下。
苏大风这个名字,在江州无人不晓。做建材生意的,有钱有势,手腕狠辣,跺一脚半个建材市场都要抖三抖。
有钱人的老婆就像动物园里的老虎,看着温顺,碰一下就是找死。
杨昊下意识想离开。梦梦从包里拿出手机递过来:“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喜欢你的诗,想多跟你聊聊。”
系统音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梦梦。】
那天晚上沙龙结束,梦梦恋恋不舍:“杨昊,你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你觉得呢?”
杨昊笑了笑:“梦姐,你比我优秀。”
从晚上开始,梦梦疯狂给他发消息,从早上的“早安”到半夜睡不着的倾诉,大事小事都要跟他说。她说在苏家的日子就像住漂亮监狱——别墅很大,装修豪华,佣人成群,就是没一点人气。苏大风整天忙着生意,回家要么倒头就睡,要么冷着脸发脾气,把她当摆设。
“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我能干嘛?就是个摆着好看的玩意儿,不用说话,不用有脑子。”
“我年轻时候也喜欢文学画画,嫁给苏大风之后,他不准我看书,不准我跟文人来往,说那些都是穷酸玩意儿。我把喜欢的书、画笔全藏起来,就像藏起自己的灵魂——我活着,可魂早就死了。”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在那金笼子里一天天老去,变成没灵魂的躯壳。直到那天沙龙上听见你读诗,我那死了多年的魂好像又活过来了。杨昊,你是我黑夜里的一点光,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杨昊一开始只是敷衍回复,保持距离。他再糊涂也知道,碰别人的老婆,尤其是苏大风这种人的老婆,是玩火。
可梦梦不管这些。她像在沙漠里渴久了的人,突然看见泉水,不管不顾扑过来。
直到那天爬山。
那是座野山,没什么游客,石阶长满青苔,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梦梦穿着浅色连衣裙,踩着双明显不适合爬山的凉鞋,走几步就喘,却一直坚持往上爬。杨昊走在前头,回头看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鞋爬山?想什么呢?”
梦梦抬头看他,脸上带着汗,却笑得很开心:“我不管,我就想跟你一起爬。”
爬到半山腰有个观景台,能看见整个江州城。杨昊点了根烟靠在栏杆上。梦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肩膀几乎贴着他胳膊。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他的手背,痒痒的。过了会儿,她突然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烟,自己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不会吸就别吸。”杨昊把烟拿回来。
“我想试试你的味道。”梦梦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藏着疯狂的火苗。
“杨昊。”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她突然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把他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很轻,微微颤抖,脸埋在他肩上,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味。杨昊僵在那儿,手悬在半空,看着山下渺小的城市,像看着一堆积木。
“就一会儿。”梦梦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就当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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