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王医生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语气格外郑重。
“你真决定了？”
陈笑笑用力点头，眼神倔得吓人。
王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原则上，你还未成年，我不能……”
“王医生，我求您！”陈笑笑双手合十，声音发颤，“我哥拖不起了。除了这个办法，我真的没路走了。”
王医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话音刚落，陈笑笑膝盖一弯，“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王医生，求您了！我要救我哥啊！”
就在这一刻，办公室门“砰”地被撞开。
陈乐乐满头大汗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吊儿郎当的张颠。
陈乐乐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妹妹，整个人都急疯了，伸手就去扯她：
“笑笑……回……回家……”
“你别管！”陈笑笑一把甩开他。
张颠凑上来，眼尖扫到桌上的文件，眼睛瞬间瞪圆：
“母老虎，你要卖肾？”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陈笑笑：“到底为啥啊？”
陈乐乐也僵住了，看看妹妹，又看看王医生，嘴巴张了又合，只会急促地“阿巴……阿巴……”。
陈笑笑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王医生叹了口气，开口解释：
“他需要心脏手术，家里凑不出钱。她想卖肾凑手术费，我没同意。”
陈乐乐的脸“唰”地涨得通红，他抓住陈笑笑的肩膀，拼命摇头，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阿巴阿巴”的急喘。
张颠懵了：“什么病啊，要这么拼？”
“先天性心脏病。”王医生声音沉了下去，“再不做手术，他可能……活不到十六岁。”
张颠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陈笑笑突然站起身，猛地转向张颠，崩溃大吼：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不能没有哥啊！”
十三岁的小姑娘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颠默默低下头，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一瞬间全散了。
陈乐乐动了。
这个平时反应慢半拍的少年，此刻爆发出最本能的护崽劲儿。
他上前一步，弯腰，双臂一揽，不由分说就把妹妹背到自己瘦削的背上。
“啊！哥！你放我下来！我不走！”
陈笑笑慌了，手脚挣扎，拳头砸在他单薄的肩上。
可陈乐乐像没感觉到疼，紧紧箍住她的腿，抿紧嘴唇，眼神死死盯着门口，转身就往外冲。
冲到门口，他却忽然停住。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屋里的王医生。
然后，这个说话都结巴的少年，无比吃力、却无比认真地，朝王医生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突兀、笨拙，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王医生心上。
王医生看着这个心思纯粹到极致的少年，又看看他背上不停抽泣的女孩，长长叹了口气：
“笑笑，听话，别闹了……你哥现在的身子，禁不起累。”
这句话像一道咒。
陈笑笑所有挣扎，瞬间停了。
她手臂环住哥哥的脖子，把满是眼泪的脸埋进他汗湿、发抖的背上，安安静静，不再出声。
陈乐乐喘着气，背着她，一步一步，坚定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王医生疲惫地捏着眉心，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声自语：
“唉……真是苦命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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