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苏辰和妹妹小玲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午后炽烈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兄妹俩都没有说话，小玲是因为刚才在军管会的经历和哥哥最后那番话还在心中激荡，时而感到解气，时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苏辰则是在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将这条从军管会回家的路牢牢刻在脑海里，同时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胡同里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煤球炉子冒出的青烟，晾晒在竹竿上的衣裳，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还有隐约从某扇窗里飘出的收音机广播声……这一切与他刚刚经历的战斗、追捕、审讯，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那个四合院，其内部的暗流涌动与人心的复杂算计，未必就比战场简单多少。
很快，熟悉的朱漆大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大门依旧敞开着，但门口已不见了看热闹的人群，只有一只老猫蜷缩在门墩旁打盹。
走进院子，穿过倒座房和垂花门，中院此刻显得异常安静。
方才聚集在此的邻居们早已散去，各回各家，仿佛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只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紧张气息，还残留着些许痕迹。
苏辰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中院的布局。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看起来住着不止一户。
东西厢房相对而立，耳房、小厨房错落分布。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西厢房靠近正房的那两间屋子上——那是他的家。
而紧挨着他家山墙的另一间西厢房…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门口堆放着一个破旧的鸡食盆和几块蜂窝煤，窗台上晾着几双打着补丁的布鞋，鞋码不大，像是男人的。
这间屋子，和他家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砖墙。
“哥，那就是贾家。”
小玲注意到哥哥的目光，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贾东旭和他妈住那儿。”
苏辰的心猛地一沉。
一墙之隔！
难怪贾张氏能如此嚣张地冲出来辱骂，难怪贾东旭能轻易“堵到”出门倒垃圾的小玲！
原来竟是近在咫尺的邻居！
想到母亲和妹妹这两年，竟是与这样一对母子仅一墙之隔地生活着，每日听着隔壁可能传来的污言秽语或算计声响，还要忍受对方的欺辱…苏辰胸腔里那股刚刚平息一些的怒火，又“腾”地一下蹿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刚才在院里，是不是应该先给那对母子一点更“深刻”的教训，再送他们去军管会？
只是送进去，似乎…太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