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苏辰才扶着母亲重新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小玲挨着哥哥坐着,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
苏辰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散落的火柴盒纸片、浆糊盆,以及母亲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甚至有些红肿变形的手指上。
他心头又是一痛。
“妈,您刚才是在糊火柴盒?”
他轻声问。
“嗯,”李母点点头,有些局促地想把手藏起来,“闲着也是闲着,糊一点,也能…也能贴补点家用。”
“妈糊得可仔细了,验收的人很少挑出毛病!”
小玲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但很快又低落下去,“我也会糊!
我糊得比妈还快呢!
就是…就是妈总不让我多糊,说让我专心学习…”苏辰看着妹妹明明稚气未脱,却努力想为家庭分担的样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
他宠溺地摸了摸小玲的头:“我们小玲真能干,是哥哥的好妹妹。”
得到哥哥的夸奖,小玲破涕为笑,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纯粹的欢喜。
李母看着兄妹俩互动,脸上也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轻松的笑容,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对苏辰说道:“建儿,你刚回来,家里…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你爹走后…唉…”她似乎不知从何说起,眼圈又有些发红。
“妈,您慢慢说,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辰握住母亲的手,那粗糙的触感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母稳了稳情绪,缓缓道来:“你爹…是去年冬天没的。
他身子本来就因为逃难和之前的劳累亏空了,到了四九城,为了养活我们娘俩,没日没夜地接木工活儿干…这房子,也是他当时找军管会租下来的,图个安稳。
去年冬天特别冷,他受了寒,起初硬扛着,舍不得花钱看病抓药,后来…后来就严重了,发起高烧,咳血…等送到医院,已经…已经晚了…”说到这里,李母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声音颤抖。
小玲也在一旁小声啜泣,补充道:“爹走之前,还拉着妈的手,说对不起我们,没给家里留下什么…让妈一定要供我上学…说上学才有出息…”苏辰沉默地听着,手掌微微收紧。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