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坟在城外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走过去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对于过惯了苦日子、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她来说,坐车是奢侈的。
“妈,咱们坐公交车去。”
苏辰拉住了母亲,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牌。
“坐车?”
苏辰娘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不坐不坐,走几步路就到了,花那冤枉钱干啥?
一人一毛钱呢!
三个人就是三毛!
够买半斤糙米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父亲去世后,她一个人拉扯女儿,全靠糊火柴盒、接点零碎缝补活计,每一分钱都来得极其艰难,节俭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小玲没说话,她其实有点想坐车,长这么大,她坐公交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她知道家里的情况,所以只是默默看着哥哥。
苏辰理解母亲的心情,他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地解释道:“妈,走路去一个多小时,回来又一个多小时,太折腾了。
您和小玲身体都不算好,走那么远路,累着了怎么办?
三毛钱不多,您儿子现在能挣,该花的钱得花。
咱们早点去,早点回,您也能多歇歇。”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辰娘看着儿子关切的眼神,又看看女儿隐含期待的小脸,再想到丈夫的坟确实不近,走一趟确实辛苦,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唠叨:“就你大手大脚……三毛钱呢……以后可不敢这样了,日子得细水长流……”“知道了,妈。
以后都听您的。”
苏辰笑着应承,扶着母亲往车站走去。
他心里却清楚,以后的日子,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紧巴巴的了。
他要让母亲慢慢适应,慢慢放下那沉重的经济负担和极度节俭的习惯。
公交车吱呀呀地开来,还算空。
苏辰买了三张票,带着母亲和妹妹上了车。
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小玲显得有些兴奋,扒着窗户好奇地看。
苏辰娘则一直念叨着“太快了”、“晕”,但紧紧抓着扶手的手却暴露了她的一丝紧张和新奇。
苏辰坐在母亲身边,感受着这平凡却又珍贵的出行时刻。
果然如苏辰所说,坐车快了很多。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城郊附近的车站。
又走了十几分钟田间小路,来到了一片略显荒凉的小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