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并未带着预想中的血腥与腐臭，反倒透着陈旧沉香味道，像是被封在棺椁里千年的祭文突然重见天日。
红旗轿车一路狂飙，连闯了三个红灯，停在博物馆后门时，引擎盖都在冒着白烟。
姜易拽着还在虚弱期的苏小狸直奔地下三层。
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迎面撞来。
那尊平日里用来镇压风水的西周兽面纹方鼎，此刻正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鼎腹原本闭合的饕餮纹大嘴缓缓张开，随着吱吱嘎嘎声，一卷非丝非帛的手札从青铜裂隙中吐了出来，飘落在姜易脚边。
姜易弯腰捡起。
手札的材质很特殊，摸上去像是在摸一层风干的人皮，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一行狂草。
字迹潦草且急促，透着书写者当时的绝境。
“吾以姜氏血脉为引，封青丘百万残魂于鼎，待后人持封神榜解之——姜承岳绝笔。”
姜易的手指在那“绝笔”二字上摩挲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父亲当年所谓的“没能挡住”。
他不是没挡住，而是把整个青丘被屠戮后的烂摊子，连同那些无处可去的冤魂，强行塞进了这口鼎里，藏在了天师府眼皮子底下的博物馆中。
灯下黑。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从小在博物馆长大，身体却总是阴寒入骨，原来是枕着这百万妖魂睡了二十年。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苏小狸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松开姜易的手臂，踉跄着走向方鼎。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吸引，鼎中封印的不仅是残魂，更是青丘一族破碎的气运。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鼎身冷铜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空气中突然涌现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是之前直播时，数百万观众因为苏小狸断尾而产生的怜悯、愤怒与喜爱。
这些情绪在网络中汇聚成庞大的愿力，被系统捕获后一直悬浮在虚空，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鼎中，再经过方鼎的转化，反哺进苏小狸体内。
嗡...
苏小狸身后，原本光秃秃的断尾处，一条虚幻的白色狐尾在金光中迅速凝实。
与此同时，姜易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刺眼的淡蓝色小字。
【检测到“愿力-功德”转化逻辑链闭环。】
【新功能解锁：信仰分红。】
【说明：宿主可将自身持有的功德值，按比例分配给已绑定的“从神”或“妖宠”，用于强化其肉身或修复本源。
注：需对方主动发起“认主”或“臣服”意念，方可建立传输通道。】
姜易扫了一眼苏小狸那条刚刚长出来、还显得有些绒毛稀疏的新尾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狐狸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光靠刚才那点直播愿力，顶多修好一条尾巴。
要想重回九尾巅峰，甚至抵抗天师府后续的追杀，她离不开系统的功德灌注。
“想要？”姜易指了指自己眉心隐隐跳动的功德金光，身体斜靠在展柜旁，一副漫天要价的奸商模样，
“系统规定了，得有仪式感。
来，叫声大老板听听，我考虑分你两成。”
苏小狸原本正沉浸在力量回归的快感中，听到这话，那双刚恢复些神采的狐狸眼瞬间瞪圆。
“做梦！”
她抬腿就是一脚，靴尖狠狠踢在姜易的小腿迎面骨上。
姜易还没来得及喊疼，就感觉掌心一热。
苏小狸在踢他的瞬间，右手借着惯性在他掌心飞快地画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那不是攻击法术，而是古老且霸道的契约：青丘共生契。
刹那间，姜易感觉自己体内的功德池像是被开了个闸口，金色的暖流不受控制地顺着掌心涌入苏小狸体内。
原本设定好的“分配比例”直接被强行锁定在了30%。
苏小狸体内那股时刻在反噬心脉的业力黑气，在这股纯正功德的冲刷下，瞬间消散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