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甚至能感觉到那白玉面具下,一双因痛苦与惊疑而骤然收缩的瞳孔。
玉面罗刹踉跄着倒退半步,左手死死捂住嘴,但依旧无法阻止那股逆冲而上的气血。
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苍白的手指缝隙,沿着白玉面具光滑的边缘,滴落下来。
“啪嗒。”
一声轻响,在满堂宾客的喧嚣中微不可闻,却清晰地落在了主座柳沧的耳中。
柳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正欲起身,眼中的惊疑还未化开。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猛地从后院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森冷如冰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宴会厅的屋顶,直冲夜空。
那光柱中似乎裹挟着无数凄厉的哀嚎,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柳沧和那刚刚吐血的玉面罗刹,都在瞬间被那冲天的异象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姜易的身体因“惊吓”而猛地一晃,指尖那缕残留的青萍剑气如游丝般悄然收回体内,不留一丝痕迹。
他顺势撞向身旁的酒桌,右手看似慌乱地一扫,满满一杯琥珀色的烈酒被精准地泼洒出去,恰好覆盖了玉面罗刹脚下那滴不起眼的血迹。
浓烈的酒精味瞬间蒸腾而起,将那淡淡的血腥味冲刷得一干二净。
“走水了!丹房走水了!”
有下人凄厉地喊叫起来。
柳沧脸色铁青,再也顾不上面前的贵客,大吼一声“快救火”,便第一个朝着后院的方向冲去。
姜易将一个被吓破胆的小人物演绎得淋漓尽致,连滚带爬地跟在人群后面,朝着那蓝光的源头跑去。
越靠近后院,空气就越是寒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仿佛要将人的血液都冻结。
丹房的门早已四分五裂,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带上了白雾。
只见平日里温暖如春的丹房内,此刻地面、墙壁、梁柱上,全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丹炉立于正中,炉身剧烈震颤,炉口喷吐着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冻结一切的阴气。
“阴火失控了!”有人失声惊呼。
丹房执事丹阳子此刻正赤着上身,面目狰狞,手中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青铜丹勺,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击打在丹炉的炉壁上,发出“当!当!”的巨响。
他口中念念有词,状若疯魔,仿佛在用蛮力加固封印。
但在姜易眼中,这景象却截然不同。
丹阳子的每一勺,看似势大力沉,落点却刁钻至极,全都精准地敲在了丹炉八卦纹路中的“离火”方位。
那本是炉火最旺的阳位,此刻被他以阴寒之力反复冲击,不仅无法镇压阴火,反而在引导那失控的蓝色火焰,烧向一旁那个由紫檀木制成的药架。
药架顶层,摆放的正是几株灵气盎然的清心草。
“我的药!”一声焦急的女声响起。
柳青,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