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东京市区,褪去了白日的繁忙,染上夕阳的暖橘色。林夜独自走在通往商业街的路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不时停下脚步,记录着什么,或是观察着路边行人的姿态、橱窗的反射光影、乃至空气中微不可查的“违和感”。
这是在为“扮演”收集素材。系统的核心是“理解”与“再现”,而深刻的理解,除了记忆中的知识,还需要对这个真实世界的观察与感悟。空条承太郎的“冷静”源于对局面的掌控力,而掌控力离不开细致的观察。他在模仿那种观察世界的角度。
同时,他也在试图感知这个城市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咒灵由此而生,而“扮演”荒木飞吕彦时那种模糊触及“叙事”与“命运”的感觉,让他对情绪的流动比普通咒术师更为敏感一些。这或许也是系统带来的潜在特质。
转过一个街角,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店映入眼帘。然而,林夜的脚步微微一顿。在他的感知中,咖啡店靠窗的某个位置,正聚集着一团颇为显眼的、阴郁粘稠的“情绪云”。焦虑、烦躁、自我厌弃,还夹杂着一种强烈的、被“注视”和“催促”的怨念……这些负面情绪异常浓烈,甚至已经开始吸引周遭散逸的微弱负面能量,隐隐有凝结的迹象。
“催更怨念……和拖稿焦虑?”林夜脑海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这情绪组合对他这个前编辑兼读者来说,简直太熟悉了。他下意识地朝那个窗口望去。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少女。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下,发梢带着优雅的卷曲,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其身材曲线惊人。她穿着并非附近学校的制服,而是精致的私服。此刻,她正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绝美的脸庞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秀眉紧蹙,红唇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稿子去死”的气息。
霞之丘诗羽。
林夜认出了她。在这个融合的世界里,这位天才美少女小说家同样存在。看来,她正在经历每个创作者都会遇到的、堪比世界毁灭的危机——deadline前的灵感枯竭。
就在林夜观察的这几秒钟,那团由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拖稿焦虑”与“想象中读者催更怨念”的负面情绪,吸收了大量从咖啡店其他角落飘散出的类似情绪(这家店似乎有不少赶工的白领和学生),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一阵普通人无法察觉的阴风在咖啡店那个角落卷起。
一只咒灵,成型了。
它体型不大,约莫家猫大小,形态极其怪异。主体像是一团不断蠕动、滴落黑色墨渍的稿纸,上面爬满了扭曲的、如同断更字符般的花纹。咒灵身上伸出许多细小的、类似触手或读者“催更手指”的肢体,顶端还顶着模糊的、仿佛“?”和“!”组成的愤怒表情符号。它发出细微的、如同笔尖疯狂划拉纸张又写不出字,以及无数人低声催促“快更新”的混合噪音,直接扑向霞之丘诗羽的笔记本电脑——那焦虑与怨念的源头。
“呀!”霞之丘诗羽虽然看不见咒灵,但那瞬间袭来的寒意、耳边诡异的噪音,以及电脑屏幕突然的剧烈闪烁和仿佛被无形之物按压的键盘,让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后仰倒,连带椅子也发出刺耳的声音,引起了店内其他客人惊诧的注目。
窗外的林夜眼神一凝。这只新生咒灵强度很低,恐怕连四级都勉强,但性质麻烦,且直接攻击普通人(虽然目标是电脑,但很可能波及本人)。不能袖手旁观。
他迅速推开咖啡店的门,在服务生“欢迎光临”的话语声中,径直走向霞之丘诗羽的角落。他的动作冷静而迅速,同时大脑飞速思考。直接用承太郎模板?5%的扮演度,除了气质和一点微弱的“替身力”雏形(尚未解锁白金之星),缺乏有效的驱散手段。用树枝画画?荒木飞吕彦体验卡早已失效,且场合不对。
“对了,情绪……这只咒灵的本质是‘拖稿焦虑’和‘催更怨念’……”林夜灵光一闪,想到系统曾提到“扮演同一作品关联角色有加成”,也提到过“体验卡残留效果”。虽然富坚义博的体验卡并未真正使用过,但作为与荒木飞吕彦同属漫画家的“关联角色”,加上此刻情境的微妙契合,或许可以尝试一种取巧的“引导”或“干扰”。
他几步跨到霞之丘诗羽桌旁,无视了旁人惊疑的目光和少女苍白的脸。他并未看向少女,而是直视着那只正趴在电脑上、试图用污秽墨渍污染屏幕的怪异小咒灵。
然后,林夜的表情变了。从属于林夜的冷静观察,切换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复杂,混合了无尽疲惫、某种摆烂的豁达、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理直气壮”的神情。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承载了无数读者多年的血泪与等待,对着那只由“拖稿怨念”而生的咒灵,用一种平淡却直击本质的语气说道:
“休刊的理由……需要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概念”波动,以林夜为中心,极短暂地扩散了一下。那并非咒力,也不是替身能量,更像是……某种触及“创作者本质”与“怨念因果”的规则性低语。
那只小型咒灵所有的动作,猛然僵住了。
它身上那些代表“催更”的愤怒符号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然后变得有些……茫然?那不断蠕动滴落墨渍的稿纸身躯,也停止了“写作”的模拟,仿佛陷入了宕机。它歪了歪“脑袋”(如果那团稿纸算脑袋的话),似乎在“思考”这句蕴含了无尽“真意”的话语。对啊,休刊……需要理由吗?这股源自“催更怨念”的咒灵,其核心逻辑似乎被这句终极反问给动摇了,甚至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同理心”?(虽然它可能根本不懂什么是同理心,只是构成它的负面情绪出现了混乱和停滞。)
就是现在!
“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