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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桥下的怨灵(1 / 2)

东京都边缘,临近埼玉县的区域。穿过一片逐渐荒芜的工业区外围,沿着一条年久失修、护栏锈蚀的旧公路前行,空气便渐渐染上一种不祥的凝滞。路旁的草木失去了深秋应有的斑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远处,一座横跨在干涸河床上的混凝土大桥,如同巨兽的脊骨,沉默地匍匐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桥体上“八十八桥”的字迹斑驳脱落,更添几分破败与阴森。

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陈年血腥、绝望哀嚎以及新鲜死亡气息的浓重怨念,便如同实质的瘴气般扑面而来。普通人至此,恐怕会瞬间被这股负面情绪冲击得心神不宁,甚至产生幻觉。

咒术高专的黑色公务车停在距离桥梁数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加油站前。伊地知洁高脸色发白,紧张地检查着车上的咒力屏蔽装置。“‘帐’已经在更外围布下,限制普通人靠近。但内部的咒力环境……非常混乱和压抑。请务必小心。”

林夜、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四人依次下车,最后是伤势未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的吉野顺平。禅院真希和狗卷棘乘坐另一辆车,将在更外侧的指定位置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那么,按照计划。”伏黑惠作为战术指挥,快速确认,“我和钉崎从桥西侧入口接近,探查地面及桥墩情况。虎杖和林夜从东侧,顺平跟紧我,保持通讯,随时报告异常。发现目标或遭遇强敌,优先汇合,不要单独作战。林夜,你的‘感知’最特别,多留意不协调的地方。”

“明白。”林夜点头,手按在“咒刃·日轮”的刀柄上,维持着基础的呼吸法,20%的缘一模板与“对非人感知增强”被动全力运转。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前方的八十八桥不再是一座单纯的建筑,而是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浓郁“死”与“怨”气息的庞大诅咒聚合体。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搏动,如同这颗“诅咒心脏”的核心。

五人分成两组,小心地朝着大桥靠近。

越靠近桥梁,空气越发阴冷粘稠,光线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即便是白天,桥洞下也昏暗如夜。地面上散落着陈旧的破碎汽车零件、早已风化变色的血迹,以及一些可疑的、深黑色的污渍。桥墩上布满了扭曲的涂鸦和抓痕,仿佛曾有无数的冤魂在此徒劳挣扎。

“玉犬。”伏黑惠低声召唤,黑白两只玉犬式神从影子中跃出,警惕地嗅探着地面,发出不安的低吼。钉崎握紧了锤子,钉子夹在指间,咒力蓄势待发。

另一侧,虎杖也绷紧了神经,咒力在体表隐隐流动。顺平紧跟在伏黑身后,努力控制着自己刚刚觉醒、还很不稳定的影子术式,试图感知周围。

林夜走在虎杖稍前的位置,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深黑色的污渍。是干涸的血,但颜色不对,而且其中残留的能量……与之前KUR制药和电影院遇到的改造鬼血液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陈旧”和“沉淀”,仿佛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很长时间,甚至与这座桥本身的怨念发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林夜忽然低声道,停下了脚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桥洞深处的阴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只脚爬行的声音。紧接着,数个扭曲的身影从黑暗中“流淌”而出。

它们大体还保留着人形,但肢体极度扭曲,有的四肢着地爬行,有的头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有的胸口裂开巨大的豁口,里面是不断蠕动的黑色触须。它们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怨念和咒力,眼中燃烧着赤红或惨绿的光芒,死死盯住了入侵者。这些都是被八十八桥惨烈车祸和后续死亡事件所束缚、异化的地缚灵,经年累月吸收此地怨念,已变得相当强大,普遍达到了二级咒灵的水平,其中几只领头的,气息甚至接近一级。

然而,在林夜的感知中,这些地缚灵的状态有些奇怪。它们的咒力虽然强大,但波动极不稳定,仿佛内部被掏空了一部分,又强行用怨念填充起来,带着一种虚浮和……“饥饿”感。它们看向林夜等人的眼神,除了怨毒,还有一种对鲜活生命力和咒力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吼——!”

地缚灵们发出无声的嘶吼(怨念直接冲击灵魂),猛地扑了上来!速度极快,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融入阴影,行动轨迹飘忽。

“来了!”虎杖怒吼,率先迎上,包裹着咒力的拳头将一只扑来的地缚灵狠狠砸飞,但那地缚灵在半空中扭动着,伤口处黑气涌动,竟然快速复原,又嘶吼着扑回。

另一边,伏黑的玉犬与钉崎的钉子也同时迎敌。玉犬撕咬,钉崎的“簪”在咒灵身上炸开,都能造成伤害,但这些地缚灵的再生能力和对物理、咒力攻击的抗性都出乎意料的强,而且它们似乎能共享某种怨念力场,彼此支援,一时难以快速解决。

“不对劲。”林夜挥动“咒刃·日轮”,赤金色的刀光轻易将一只地缚灵斩成两段,伤口处焦黑冒烟,再生被赫刀的灼热气息明显抑制。但他也感觉到了异常。“它们的核心……很‘空’。咒力像是被强行抽走过,又用更杂乱暴烈的怨念填充起来的。攻击性很强,但结构不稳定。”

他说话间,又斩灭两只地缚灵。赫刀对这类怨念体的克制效果显著,但消耗也大。他需要尽快找到根源。

“桥墩下面!”顺平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桥墩的底部喊道,他刚刚尝试用影子术式感知,察觉到那里传来的怨念波动最为浓烈和混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周围的怨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桥墩底部,不知何时弥漫开一团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伸出,抓挠着地面和桥墩,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黑暗中传来,不仅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怨念,连那些正在战斗的地缚灵身上的咒力,似乎也在被一丝丝地剥离、吸引过去!

而那些地缚灵,在自身力量被缓慢抽取的同时,变得更加狂躁和痛苦,攻击也越发疯狂。

“是咒灵?还是别的什么?”钉崎一锤子砸开扑来的地缚灵,皱眉看着那团黑暗。

伏黑惠脸色一变,他感应得更清楚:“不对……那团黑暗本身,更像是一个‘通道’或者‘伤口’!它连通着桥下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通过这个‘通道’抽取力量!这些地缚灵,还有之前那些死者,恐怕都是被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团粘稠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紧接着,一个庞大、扭曲、完全由无数痛苦面孔和残肢断臂强行缝合而成的肉块,缓缓从黑暗中“挤”了出来!它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特级!而且,与那些地缚灵一样,这特级咒灵的力量也充满了虚浮和不稳定的“饥饿感”,仿佛一个永远填不饱的深渊,疯狂地渴求着咒力和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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