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啊啊——!!!!”
真人那混合了无尽痛苦、恐惧与暴怒的凄厉惨嚎,如同地狱深处受刑恶鬼的尖啸,在濒临彻底崩塌的地铁站废墟中疯狂回荡。他松开了扼住林夜脖颈的手,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反复砸中的破布娃娃,剧烈地抽搐、痉挛,身形在实体与溃散的能量团之间疯狂闪烁、扭曲。
胸口那被“通透世界”引导、赫刀净化之力精准刺入的“能量断点”与“冲突核心”,此刻化为了最狂暴的漩涡中心。青黑色的鬼纹如同烧焦的藤蔓般寸寸断裂、湮灭;紫黑色的咒力回路疯狂逆流、互相冲撞、炸开一朵朵不祥的能量火花;那些被他强行吞噬、尚未完全消化、彼此憎恨嘶嚎的灵魂碎片,更是如同脱困的厉鬼,疯狂反噬着他的核心意识,撕扯着他的存在根基。
二次进化带来的力量,此刻成了催命的毒药。强行融合的无惨细胞、自身灵魂本质、以及掠夺而来的杂乱灵魂,这三者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被林夜那洞穿本质的一刀彻底打破,引发了毁灭性的链式反应。
“不……不可能……我的新生……我的完美……怎么会……”真人的意识在剧痛与崩解中挣扎,那双异色瞳一只因灵魂反噬而彻底黯淡、渗出黑血,另一只金色竖瞳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他试图重新控制暴走的能量,试图用无惨细胞的再生力强行弥合崩坏,但内部冲突太剧烈,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林夜跌落在地,捂着流血不止的太阳穴,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的血腥味。强行催动“通透世界”发动那绝命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心神与灵魂力量。此刻,那种洞悉万物的清晰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疲惫、灵魂的空洞,以及全身伤势火烧火燎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握着“咒刃·日轮”的右手不住颤抖,刀身上那道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赤金色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之烛。
但他没有倒下,更没有移开视线。那双因透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在能量暴走中痛苦挣扎、形体不断崩裂又勉强凝聚的怪物。
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就在林夜强提所剩无几的咒力,准备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再补上一击,彻底了结真人时——
“嗬……嗬……该死的小鬼……”真人口中溢出的已不再是鲜血,而是混合了灵魂残渣与紫黑色能量的污秽粘液。他那布满裂痕的金色竖瞳,猛地转向林夜,其中怨毒与疯狂几乎凝为实质。“就算……要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他猛地抬起那仅存些许完好的左手,五指如同鸡爪般蜷缩、颤抖,却不是指向林夜,而是狠狠插向了自己那不断崩裂的胸口,插向了那能量暴走的漩涡中心!
“无为转变·最终同调·魂爆!”
他竟然要引爆自身那混乱不堪、却依旧庞大的灵魂能量与鬼气,进行最后的、无差别的自爆!即便杀不死林夜,也要将这片区域连同可能还残存一丝生机的虎杖悠仁,以及他自己那不堪的“存在”,一同拖入彻底的湮灭与混沌!
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以真人为中心,如同心脏起搏般剧烈跳动、膨胀!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坍缩,光线被吞噬,连声音都仿佛被那即将爆发的能量所凝固!
“糟了!”林夜瞳孔骤缩。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如此近距离下,抵挡或避开这种规模的自爆!更何况,虎杖还躺在不远处的废墟中,生死不知!
绝不能让这家伙得逞!
几乎是本能地,林夜再次强行集中精神,试图重新进入那玄妙的“通透世界”状态,寻找这自爆的核心节点或薄弱之处,做最后的挣扎。但透支过度的灵魂与精神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模糊扭曲,根本无法稳定那“看穿本质”的视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自爆的毁灭光芒即将从真人胸口迸发而出的刹那——
林夜的意识深处,那属于“继国缘一”模板的烙印,仿佛被这极致的守护执念与斩邪决心所触动,猛然震颤、共鸣!
并非系统的强制扮演,而是林夜自身意志,与那位千年之前,为斩灭鬼舞辻无惨、守护苍生而挥剑的“起始呼吸剑士”的核心信念,产生了跨越时空的深沉共鸣!
守护同伴!
斩灭不洁!
于此,燃尽一切!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炽烈的“感觉”,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苏醒,自林夜胸腹间那混沌色的“核心”最深处,奔涌而出!那并非咒力,也非“替身力”,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接近“生命”与“净化”本源的炽热洪流!它瞬间流遍林夜的四肢百骸,冲垮了疲惫与痛苦的阻碍,抚平了灵魂的部分创伤,更与他手中那柄濒临破碎、却依旧残留着“斩鬼”意志与“日”之概念的“咒刃·日轮”,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般的强烈共鸣!
刀身之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内部,赤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摇曳,而是如同被注入生命的熔岩,骤然奔腾、燃烧起来!光芒不再局限于刀身,而是化为凝实如液态的、炽烈到极致的暗红色业火,缠绕、升腾!刀镡处,那点“稀血”与药剂点化的核心,如同星辰般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林夜胸腹间涌出的炽热洪流交相辉映!
赫刀,不再仅仅是“雏形”。
在这一刻,在林夜与“继国缘一”斩鬼守护信念的深度共鸣下,在绝境中守护同伴的纯粹意志驱动下,这柄寄托了源刀匠心血、承载了林夜信念的刀,其内部沉睡的、属于“日之呼吸”与“斩鬼”的真意,被初步唤醒了!
“这是……?”林夜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陌生而强大的力量,看着手中那燃烧着暗红业火、仿佛拥有生命般嗡鸣震颤的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体会。真人的自爆,已进入最后读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