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是你。”
林夜那嘶哑、微弱,却冰冷如万载寒冰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漏瑚化为灰烬、余温尚存的死寂战场上,清晰地回荡。他单膝跪地,以断刀拄地,身形因生命的剧烈透支而摇摇欲坠,脸色青灰,发丝灰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与能量碎屑。但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眼眸,却死死锁定了仅存的、唯一的特级咒灵——花御。
那双眼睛,没有了之前的暴怒、疯狂或杀意沸腾,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洞穿本质的审视与必杀的意志。在“通透世界”与“赫刀灼烧领域”的双重加持下,花御那看似与周围植物领域融为一体、气息内敛的身影,在林夜的“眼”中,其存在、能量流动、弱点、乃至其因漏瑚陨落、领域被破、自身受创而产生的、灵魂最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与裂隙,都纤毫毕现。
花御在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身形不由自主地、再次后退了半步。脚下残存的、与她生命相连的几根暗金色藤蔓,如同感受到了主人的惊惧,微微蜷缩、颤抖。她那双被枝叶遮掩的眼睛,透过缝隙,与林夜那燃烧的眼眸对视,心中那股自诞生以来便极少出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此刻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她的意识核心。
漏瑚……那个与她同列“特级”、性情暴烈、实力强悍、甚至能与五条悟短暂周旋的同伴,就在刚才,就在她眼前,被这个看似濒死的人类少年,用那诡异莫测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火焰领域,一刀,便化为了灰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也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眼前这个人类,掌握的力量,已经触及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更高层面的“规则”。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她是“森林的化身”,是“寂静的守护者”,是诞生于人类对森林敬畏与恐惧中的特级咒灵!即便领域破碎,即便核心受创,即便同伴陨落,她依然拥有最后的尊严与……同归于尽的觉悟。
“人类……”花御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空洞平静,变得低沉、沙哑,如同枯叶摩擦,“你夺走了‘喧闹’(漏瑚),污染了‘寂静’……这片土地,本应回归永恒的安宁……”
她缓缓抬起了双手,那由枯木与嫩芽构成的手臂,此刻,所有残留的翠绿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化为灰败的粉末飘散。而构成手臂主体的、代表着“古老”与“寂静”的枯木部分,则颜色迅速加深,化为一种近乎纯黑的、散发着浓郁死寂与腐败气息的暗沉木质。
“以吾残存之躯,以吾本源之息……”
“于此,献祭吾之‘存在’……”
“朵颐自在·终焉绽放!”
花御发出了最后的、如同古老祭祀般的低语吟唱。随着她的吟唱,她脚下的大地,方圆百米内,所有残存的植物——无论是她自身的藤蔓,还是废墟中侥幸存活的野草,甚至是被血液浸透的苔藓——都在瞬间疯狂地生长、扭曲、膨胀!但它们生长的方向,并非向外攻击,而是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吸引,全部倒卷而回,如同万川归海,疯狂地涌向花御的本体!
与此同时,花御胸口那枚裂痕遍布的“森之核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绿色的、充满了极致生命燃烧与死亡凋零矛盾气息的光芒!这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献祭一切的疯狂意志!
她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本源,强行抽取、融合周围一切植物的生命力与诅咒,将自身转化为一件纯粹的、一次性的、威力恐怖的毁灭兵器!
“阻止她!她在献祭自己!”伏脸色剧变,嘶声吼道。他能感觉到,花御体内正在凝聚一股远超之前的、足以将这片区域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能量!魔虚罗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手中螺旋剑紫电狂涌。
然而,林夜却没有动。他依旧单膝跪在那里,只是那双燃烧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倒映着花御那正在疯狂凝聚能量的身躯,以及其胸口“森之核心”深处,那因献祭而变得更加清晰、却也因能量狂暴而越发不稳定、脆弱的某个“点”。
“看到了……”林夜低声自语。在“通透世界”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花御这“终焉绽放”的核心,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全部汇聚、压缩、涌向了她胸口“森之核心”最中心、同时也是之前被“辉辉恩光”斩出的裂痕交汇处,那个因献祭而变得极度不稳定、如同即将爆炸的炸弹核心的微小“能量奇点”。
攻击那个“点”,或许无法完全阻止这自爆般的献祭,但却能提前引爆,或者大幅削弱其威力,并将其破坏力尽可能导向……单一方向。
但距离太远,花御周身的能量乱流与植物屏障太过狂暴,常规攻击难以精准命中。而且,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她完成最终凝聚、彻底引爆前,一击命中核心。
需要……更快、更精准、更无可躲避的一击。
需要……超越此刻极限的力量。
林夜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了手中那柄仅剩半截、却与“赫刀灼烧领域”共鸣、燃烧着暗金流火的残刀之上。刀镡处,那枚苍蓝色的“∞”印记,似乎也因主人的决意而微微闪烁。
然后,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肺部最后一丝力量,牵动了全身伤势,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纯粹。
是时候了。为这场战斗,画上句号。
“羁绊……还够用吧……”林夜在心中低语,感受着那依旧连接在自己身上、来自虎杖、伏黑、顺平、钉崎以及所有幸存同伴的、温暖而坚定的金色信念丝线。正是这些丝线,支撑着他此刻尚未倒下,为他那即将熄灭的“核心”注入着最后的生机。
他将这些信念之力,连同体内所剩无几的、新生却飞速流逝的核心能量,连同灵魂中最后燃烧的守护意志,连同对“继国缘一”斩鬼真意的全部理解,以及对“空条承太郎”不屈战意的最终共鸣……尽数调动、融合、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