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吧——我的‘孩子们’——来自黄泉的——‘秽土转生’!!!”
脑花(夏油杰)那混合了疯狂、兴奋与绝对掌控欲的吟唱,如同地狱吹响的号角,在花御陨落、余烬未散的战场上轰然回荡。那悬浮于空的暗紫色“狱门疆”,此刻化为了吞噬一切的幽冥漩涡,无数道粘稠的暗紫色锁链从中疯狂射出,贪婪地攫取、拖拽着天空中飘散的特级咒灵残渣、战场上尚未冷却的尸体、乃至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死亡与诅咒气息,尽数吞入其那不断膨胀、颜色转为暗红的黑暗核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亵渎生死、逆转常理的恐怖波动,如同即将破壳而出的上古凶胎,缓缓自“狱门疆”深处弥漫开来,让每一个幸存者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本能的颤栗与厌恶。
“他在吸收战场的‘死亡’和‘诅咒’!想要孕育或者召唤更可怕的东西!”伏脸色剧变,嘶声喝道。他能感觉到,那“狱门疆”内部正在凝聚的力量,其“质”与“量”,都远超之前的漏瑚与花御,甚至隐隐触及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领域。
“必须阻止他!”虎杖怒吼,不顾重伤,试图跃起冲向天空,但左臂骨折与内脏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踉跄了一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脑花即将发动最终、最恐怖的攻击,彻底终结一切时——
那疯狂旋转、吞噬着死亡与诅咒的“狱门疆”,其膨胀的势头,却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滞了。
紧接着,暗红色的光芒急速内敛、收缩,重新化为深邃的暗紫。那些疯狂舞动的锁链,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瞬间僵硬、萎缩,随即化为光点消散。漩涡的吸力也戛然而止,仅留下几缕尚未被完全吸入的诅咒黑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膨胀停止了?召唤中断了?
众人惊疑不定。
悬浮于“狱门疆”旁的脑花,脸上的疯狂与兴奋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温和而漠然的表情。他低头,俯瞰着下方残破的战场,目光扫过昏迷的林夜,扫过重伤却眼神决绝的虎杖、伏等人,扫过那些因“秽土转生”中断而侥幸未被吞噬的尸体,最后,落在了远处那些因花御巨手崩溃、漏瑚陨落而彻底失去斗志、陷入混乱与恐惧的保守派残部身上。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愤怒或遗憾,只有一种如同棋手审视残局、评估得失的绝对冷静。
“唔……‘材料’的质量,比预想的要差一些。‘秽土’的稳定性,还需要更多时间调整……”脑花仿佛在自言自语,微微摇了摇头,“而且,核心的‘钥匙’(指五条悟的完全封印体?)似乎也还差点火候……强行唤醒,得不偿失。”
他抬起了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狱门疆”,投向了更遥远的、不可知的方向。
“也罢。”
“今日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了。”
“五条悟的封印,‘灵魂熔炉’的数据,‘混沌结晶’的应用验证,特级咒灵的实战表现,以及……这个‘意外’的变数(看向林夜)所带来的‘惊喜’……”
“所有的‘拼图’,都已就位。”
“只差最后的……‘时机’。”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人耳中。
“你……你想逃跑吗?!”虎杖强撑着,仰头怒吼,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老师被封印,同伴死伤惨重,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想一走了之?!
“逃跑?”脑花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不,是‘战略转移’。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只是第一阶段,比预想的,结束得稍微早了一点,也……‘精彩’了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下方,尤其是那些瑟瑟发抖、试图向他靠拢或逃离的保守派咒术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嘲弄。
“至于你们……我亲爱的‘合作者们’……”
“你们的‘价值’,在签订契约、打开结界、提供情报、牵制敌人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尽了。”
“如今,棋局暂歇,你们这些……‘弃子’,也该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话音未落,脑花那笼在袖中的左手,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握。
噗!噗!噗!噗——!!!
刹那间,战场上,所有残存的、身上带有与脑花/无惨签订的灵魂契约印记的保守派咒术师,无论是禅院家的长老、加茂家的骨干,还是其他附庸家族的高手,他们的胸口或是额头,同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紫黑色的、混合了诅咒与契约反噬能量的诡异火焰!
“呃啊啊啊——!!!”
“契约……反噬?!”
“脑花大人!不——!!”
凄厉的、充满无尽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嚎,瞬间响彻战场!那些保守派咒术师,如同被点燃的人形火炬,在紫黑色火焰中疯狂挣扎、扭曲。火焰不仅焚烧他们的肉体,更直接灼烧他们的灵魂与咒力本源!他们试图施展术式抵抗,但契约的力量早已深入灵魂,此刻被脑花主动引爆,根本无从抵御!
仅仅数息之间,那数十名残存的、本已因战局逆转而惊慌失措的保守派精锐咒术师,便在众人眼前,接二连三地,化为了一个个燃烧的紫黑色火团,最终在绝望的哀嚎中,彻底化为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未能留下。空气中,只残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灵魂烧焦与诅咒逸散的恶臭。
保守派势力,在脑花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彻底、干净地,覆灭了。
“清理垃圾,是必要的步骤。”脑花仿佛只是掸去了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然后,他看向下方因这残酷清洗而再次陷入死寂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诸位,‘涩谷事变’的第一幕,就到此为止了。”
“感谢诸位的‘精彩演出’,尤其是你,林夜君。”
“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看下方众人,转身,面向那暗紫色的“狱门疆”,双手结出一个简单的印诀。
“空间置换·影遁。”
嗡——!
“狱门疆”表面光芒一闪,其旁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闪烁着不稳定紫黑色光芒的临时传送门,悄然浮现。传送门另一头,隐约可见一片昏暗、充满浓郁鬼气与实验仪器反光的景象,似乎连接着某个隐秘的地下基地。
显然,脑花早有撤离的准备。
“想走?!没那么容易!”虎杖目眦欲裂,强忍着剧痛,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右拳,一丝危险的黑闪电光再次缠绕!他怒吼着,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用身体撞,也要留下这个混蛋!
伏也咬紧牙关,试图催动已是强弩之末的魔虚罗进行拦截。虾蟆雨神发出低沉的怒吼,蓄积起最后的水雷能量。
然而,就在虎杖和伏即将发动拦截的刹那——
“别急,还有份‘临别礼物’。”
脑花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