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夜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条“死线”,终结这位“上弦之陆”的瞬间——
嗡——————————————————!!!!!
整个扭曲的、由血色枯木与骨阶构成的咒力空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仿佛能冻结时间、深邃到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暴戾到足以让万物战栗臣服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神,毫无征兆地,自这片空间的最深处、最黑暗的尽头,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是如此之强,如此之纯粹,如此之……至高无上!
刹那间,空间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疯狂攻击的咒影分身,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然后,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无声无息地,化为黑烟消散。
那些不惧阳光、凶残暴戾的鬼,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猛地僵住,眼中的疯狂与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紧接着,如同最卑微的奴仆见到了至高无上的君主,齐刷刷地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入地面,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虎杖等人的怒吼、咒力的轰鸣、战斗的声响,也在这股威压下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冰冷与窒息感,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喉咙与心脏!咒力的运转变得滞涩无比,身体如同被冻僵,连思维都仿佛要凝固!
林夜的动作,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指尖距离影六的“死线”仅剩毫厘,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那股降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绝对坚固的壁垒,将他连同他周围的空间,彻底禁锢、冻结!胸腹间沸腾的“源”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变得迟滞、黯淡,传来阵阵仿佛要被碾碎的剧痛。灵魂层面的“灼烧”感,更是被刺激得疯狂报警,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自空间尽头缓缓走来的……存在。
脚步声,不疾不徐,清脆地敲击在骨阶之上,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荡,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一个身影,自无尽的黑暗与翻滚的血色浓云中,缓缓走出,步入这片惨淡的暗红幽光之下。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面料考究的纯黑色现代西装,身姿挺拔,步伐从容,仿佛不是在踏足这片血腥的战场,而是在出席一场高雅的晚宴。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最杰出的艺术家雕琢而成,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冰冷与漠然。一双梅红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深邃、剔透,却又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倒映着眼前的一切,却又仿佛什么都不曾入眼。
他的气息,并不外放,却仿佛与这片被强行开辟的咒力空间,与空气中弥漫的无惨细胞波动,与那混沌结晶的狂暴能量,乃至与那“狱门疆”碎片的诡异规则……完美地融为一体,浑然天成。他就是这片空间的主宰,是这片黑暗的源头,是这无边恶意的化身。
鬼舞辻无惨。
活了千年,制造了无数悲剧,追寻着虚无的“完美”,如今终于克服了阳光的桎梏,将咒术、鬼之力、混沌结晶、乃至禁忌的规则碎片强行糅合,踏入全新领域的——鬼之始祖,鬼王。
他现身了。亲自。
无惨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那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鬼,也没有看向不远处如临大敌、却动弹不得的林夜等人。他的目光,如同随意扫过路边的尘埃,落在了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绝望与狂喜(以为得救)的影六身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长,皮肤苍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轻轻一握。
噗嗤——!!!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甚至没有碰触到影六的身体。
影六那颗刚刚还在为无惨降临而露出扭曲狂喜表情的头颅,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熟透的西瓜,轰然炸裂!红的、白的、混合着暗红色的鬼血与破碎的骨骼,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软软倒下,迅速化为灰烬消散,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废物。”无惨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了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连几个刚出道的小鬼都收拾不了,还暴露了‘钥匙’(指混沌结晶空间)的位置。留你何用。”
轻描淡写,处决了自己的“上弦之陆”,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然后,无惨那梅红色的眼眸,才终于缓缓转动,落在了距离他不过十数米、依旧保持着出刀姿势、却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的林夜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又似最贪婪的饕客,在林夜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他胸腹间那因“源”能量被压制而黯淡的核心位置,以及手中那柄依旧燃烧着微弱暗金火焰的残刀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那目光定格在林夜沾满血迹与灰尘、却依旧年轻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玩味、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食欲”的微笑。
“林夜……”无惨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如同陈年的美酒,醇厚却带着致命的毒性,“我听过你的名字。涩谷的‘英雄’,最年轻的‘特级’,珠世和那些咒术师老头子的新希望。”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冻结一切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向林夜!林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指骨发白,几乎要握不住刀柄。胸腹间的“源”能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魂仿佛要被这股纯粹的、至高无上的“恶”与“强”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