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伏击的血战,以林夜强行解锁、初步驾驭“更木剑八”的狂暴力量,悍然斩杀大半伏兵、余者溃散告终。然而,这场胜利的代价同样惨重。新生的、桀骜不驯的“灵压”在体内横冲直撞,与残存的“源”能量、“赫刀”之火以及其他模板烙印冲突不休,带来仿佛要将每一寸经脉骨骼都碾碎的剧痛。身上新增的伤口失血未止,灵魂也因强行容纳如此暴戾的力量而感到阵阵撕裂般的疲惫。
更令人心悸的,是方才那险些误伤平民的一剑。若非香奈乎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那股纯粹为战斗与破坏而生的欲望,如同深渊的呼唤,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时刻考验着林夜的意志与初心。
短暂调息,服下硝子准备的、能短暂压制伤势与能量冲突的应急药剂后,林夜与接应而来的香奈乎汇合。虎杖等人已按计划在外围预设点就位,并传来消息:禅院本家外围的暗哨与巡逻力量,因石桥伏兵的覆灭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收缩,正是潜入的良机。
“走。”林夜没有多说,压下体内的躁动与痛楚,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灵压内敛,却如同一头匍匐的凶兽,随时可能再次暴起。手中换上了一柄从伏兵尸体上捡来的、品质尚可的太刀,虽然并非咒具,但足以承载他此刻狂暴的灵压。
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趁着黎明前最后一刻的深邃黑暗,沿着香奈乎凭借“日之呼吸”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所寻找到的、禅院家庞大古老结界中一处相对薄弱的、因近期频繁人员调动而产生的短暂“间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禅院本家的外围区域。
禅院本家,与其说是一座宅邸,不如说是一座依山而建、占据了整片山谷的、由无数古老建筑、庭院、结界、禁地构成的庞大堡垒。飞檐斗拱,青砖黑瓦,无不彰显着千年咒术师家族的底蕴与威严,却也透着一股陈腐、压抑、等级森严的冰冷气息。空气中弥漫的咒力,古老而晦涩,带着禅院家特有的“影子”与“束缚”特质,令人感到莫名的滞涩与不适。
根据硝子提供的粗略地图与虎杖等人侦查的情报,那关押人质的“咒力囚笼”最可能的位置,是位于本家核心区域、历代家主闭关与存放重要咒物之地的“影之回廊”深处。那里守卫必然最为森严,且遍布古老陷阱与结界。
然而,当林夜与香奈乎潜行至“影之回廊”外围时,却发现情况有些异样。回廊入口处,竟然只有寥寥数名气息普通的一级咒术师守卫,且个个神色紧张,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回廊深处,隐约传来一种不祥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与声音的暗紫色能量波动——正是“咒力囚笼”的气息,但波动似乎有些……不稳定?
“不对劲。”香奈乎低声道,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守卫太薄弱了。而且,囚笼的波动……似乎在主动外泄,像是在……引诱?”
林夜也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灼烧”感知,以及新获得的、属于“更木剑八”的、对恶意与战斗的敏锐直觉,都在疯狂预警。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比石桥伏击更加赤裸、更加险恶的陷阱。禅院直哉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潜入,他就是要在这里,在禅院家最核心的禁地前,在“咒力囚笼”的旁边,“光明正大”地击败、乃至击杀林夜,完成他“立威”与“除患”的表演。
“既然他这么想‘请’我进去,”林夜握紧了手中的太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就如他所愿。”
不再隐藏,林夜与香奈乎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朝着“影之回廊”入口走去。
“站住!什么人?!”守卫的咒术师立刻厉声喝问,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显然认出了林夜。
“让开,或者死。”林夜脚步不停,周身那内敛的狂暴灵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几名守卫对视一眼,竟真的缓缓向两旁退开,让出了通往回廊深处的道路,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一丝……幸灾乐祸?
林夜与香奈乎毫不犹豫,踏入回廊。
回廊内部,光线昏暗,仅有两侧墙壁上零星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符文灯盏提供照明。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灰尘与陈年木头的气味,更深处,那股暗紫色的、令人心悸的囚禁与吞噬波动越来越清晰。
两人快速前行,沿途没有遭遇任何阻拦或陷阱,仿佛整条回廊都被刻意清空,只为迎接他们的到来。
终于,在回廊的尽头,是一个宽阔的、类似古代演武场的圆形石厅。石厅的穹顶高耸,中央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散发出强烈暗紫色光芒的复杂法阵——正是咒力囚笼的核心!法阵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向上延伸,连接着悬浮于半空中的一个巨大的、由暗紫色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立方体牢笼!牢笼之中,隐约可见数十个模糊的身影,或坐或卧,气息微弱,正是被挟持的高专学生与教师!
而在囚笼正前方,石厅的高台上,一个身影背对着入口,负手而立。他身穿华贵的禅院家少主服饰,身姿挺拔,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禅院直哉。
他有着一张堪称俊美的面容,但眉眼间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戾气与一种扭曲的愉悦。此刻,他正用那双如同打量猎物般的、带着讥诮与残忍笑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走入石厅的林夜与香奈乎,尤其是在林夜身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和手中那柄普通太刀上停留了片刻。
“哟,终于来了,我们的‘大英雄’,林夜阁下。”禅院直哉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令人极其不适的腔调,“还有这位……唔,生面孔?鬼杀队的余孽?有意思。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孤家寡人嘛。”
他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林夜:“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还满意吗?石桥上的那些废物,虽然不成器,但能让你热身,也还算有点用处。”
林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直接锁定半空中的暗紫色囚笼,又扫过石厅四周。除了禅院直哉,石厅内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数道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显然埋伏在暗处。而囚笼本身的波动,正如香奈乎所感知,极不稳定,仿佛被刻意维持在某种临界状态,随时可能失控,将其中的人质彻底吞噬。
“放人。”林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放人?可以啊。”禅院直哉摊了摊手,笑容恶劣,“只要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是勾结鬼物的叛徒、害死同僚的懦夫、不自量力的小丑,然后自废咒力,束手就擒。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考虑放了这些……没用的累赘。”
他指着囚笼,语气轻蔑:“毕竟,留着他们,还要浪费粮食。不如用来,换一条……‘丧家之犬’的摇尾乞怜,不是更有趣吗?”
“看来,是没得谈了。”林夜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太刀,刀尖指向禅院直哉。胸腹间,那股因压制而略显沉寂的狂暴灵压,开始如同苏醒的岩浆,缓缓沸腾、涌动。更木剑八模板带来的、对战斗的渴望与对“斩断”眼前一切的冲动,再次升腾。
“谈?哈哈哈哈!”禅院直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林夜,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这里是我禅院家的禁地!是我禅院直哉的主场!你以为,就凭你这重伤之躯,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就能从我手里救人?就能挑战我禅院家千年威严?”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狠戾:“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在所有‘观众’面前(他瞥了一眼囚笼和某个隐藏的监视咒术方向),将你这条丧家犬,彻底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咒术界未来的主宰!谁才是……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