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明月才凑到夜惊堂身边,满脸不满地嘟囔道:“殿下,降妖这种事,明月也能做的!就算我打不过,不是还有总管大人在嘛,何必非要留着两个青云宗的道姑啊?”
“咱家倒是觉得,留着她们,倒是省了不少事。”
尘应笑着上前一步,躬身回话道:“回殿下,长安城内,确实藏着几只小妖,还有一头修为不低的老妖。殿下您想让老奴留下哪只,给这两位道姑练手?”
“你才三十岁,张口闭口老奴,太显老了。”
夜惊堂没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漫天风雪,无奈地打断道:“别学你师傅那套老迂腐的臭毛病。”
他顿了顿,沉吟了片刻,才给出了答案道:“先别惊动那些妖怪,让她们自己去寻,自己去灭。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和青云宗有这份缘分啊……”
不然怎么说,天道眷佑北凉王族呢?
这刚踏出王都,就遇上了曾经的护国宗门传人。
只是天下局势变得太快,如今的青云宗,早已没了百年前的实力,再也护不住风雨飘摇的北凉王族了。
理由也很简单。
当年那场大乱,青云宗的顶尖战力折损了大半,如今宗门式微,在看不清天下局势的情况下,只能以明哲保身为先。
除非北凉王族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否则,青云宗绝不会轻易出手。
如今这局面,对青云宗而言,或许也算是个能接受的现状。
北凉王族当个无权无势的花瓶,总好过被灭族。
这里面,自然也有天道眷佑的因素在里面。
毕竟当年北凉王族失势,天降大灾,半年寒冬,已经够让各大宗门焦头烂额了。
当年,山上各大宗门都以为,动了北凉王族,是勘破天道、更进一步的契机。
谁曾想,一念之差,反倒弄巧成拙,给自己添了天大的堵,造出了这么个烂摊子。
如今就算后悔,也早已无济于事。
北凉域那段波澜壮阔的过往,早已被数百年的半年寒霜,彻底掩埋在了冰雪之下。
夜惊堂能把这些前因后果看得通透,原因再简单不过。
史书上虽记载不多,可只要把那些蛛丝马迹一点点拼凑起来,很容易就能得出最终的结论。
也正因如此,尘应刚一现身,才会对陆倾思和青啾啾毫不客气,直接一掌拍出。
就是这些山上的仙人,动辄横插尘世之事,瞎搅和一通,才把北凉域搞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们一个个修为通天,可脑子却时常不够用,只顾着自己的修行进阶,大多数人,早就忘了何为天下安定,何为苍生疾苦。
若不是最后勘破了二人是青云宗弟子,而青云宗,又是道门之中,唯一和北凉城有着深厚渊源的宗门,尘应当初那一掌,就不是把她们打飞那么简单,早就先废了她们的修为。
“殿下,那位陆倾思姑娘……”
尘应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她的容貌生得倾城绝世,根骨也是上佳,您打算如何处置?”
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惊堂抬手打断了。
“能在这种地方相遇,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
夜惊堂淡淡道:“本殿下身边,难道还缺肤白貌美的女子不成?”
“就是呀总管大人!”
明月连忙点头附和道:“有我和清风姐姐在,也能陪着殿下,给殿下暖场的!”
“哦?清风是暖床,你是钻进去就卷着被子呼呼大睡,也叫暖场?”夜惊堂斜睨了她一眼,笑着拆台道。
“嘿嘿,这不是殿下的被窝太暖和了嘛。”
明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道:“大冬天的,我们狐族,本来就最喜欢冬眠睡觉了。”
夜惊堂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跟她打趣。
他重新坐回桌案前,拿起了桌上的情报卷宗,低头翻看了起来,没再多说别的。
陆倾思的出现,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意料之外的小插曲,对他筹谋了十年的计划,造不成任何影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长安城虽然被他轻易拿下了,可百废待兴,等着他处理的事情,还有千头万绪。
……
长安城门外,百里之外的雪原上。
漫天风雪之中,一头慢悠悠的毛驴,正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毛驴背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
他一身粗布衣衫,腰间挂着一个老旧的酒葫芦,随着毛驴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怀中,却紧紧抱着一把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宝剑——那是夜惊堂当年,亲手赐予他的佩剑。
此人,正是北凉王都赫赫有名的四大神捕之首,人称剑圣的盖聂。
他跟着前方浩浩荡荡的百姓队伍,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看就要抵达长安城了。
“这不是剑圣盖聂神捕嘛!您老也跟着过来了?”
一道洪亮的嗓门,忽然从旁边传来。
盖聂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大冬天依旧敞着胸膛、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拉着一辆牛车,笑呵呵地看着他。
那牛车上,堆满了家当,还坐着一家老小。
盖聂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记忆里瞬间浮现出了对应的印象,开口道:“平安街的胡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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