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静得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站在两侧的捕头们，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场面，心里都清楚，刘子轩这下手是真的狠，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做得不对。
若是刘子轩无缘无故对五人下此重手，他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生出兔死狐悲的寒意，往后对这位总捕头只会敬而远之，甚至暗中抱团。
可这次的事，从头到尾，都是赵雄几人自己撞上来的。
先是绕过总捕头，直接把例银上缴州署，明摆着就是不把刘子轩这个上司放在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之后刘子轩定下议事时辰，明明白白说了逾时杖刑。就算真的有事耽搁，最远的郑和都能快马加鞭按时赶到，他们五人管辖的片区离州署最近，却偏偏迟到，这是第二次当众打脸。进了大堂，更是直接抬出吴都尉的名头施压，半点没把刘子轩的权威放在眼里。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难道还不许刘子轩反击？
更何况，刘子轩的每一步反击，都占着理。先是有言在先定下规矩，后是在职权范围之内执行杖刑，一举一动全合乎朝廷和衙门的规矩，就算把这事闹到郡守面前，也没人能挑出他半分错处。
最多，也就只能私下说一句，这位年轻的总捕头，手段太过狠厉了。
三十棍，很快就打完了。
大堂的青石板上，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混着碎肉，看着触目惊心。赵雄五人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哀嚎声都没了，只剩微弱的气息，生死不知。
刘子轩终究没真把几人打死，可这一顿棍子下去，也下了十足的狠手。就算是修为最高的赵雄，也被打得直接晕死过去，五人筋骨俱伤，一身武道修为基本算是废了，往后再想修炼，根本不可能。
刘子轩单手握着沉甸甸的杀威棒，棒尖杵在沾血的石板上，沉声道：“把他们抬下去。”
“是，大人！”冯凯立刻躬身领命，转身招呼守在门外的几名白役进来，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五人抬起来，快步送出了大堂。
处理完这一切，刘子轩抬眼，目光再次扫向站在大堂边缘的一众捕头。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片区说一不二的捕头们，被他的目光扫过，身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和刚才议事时的敷衍、观望不同，此刻他们眼里，只剩下实打实的畏惧。
刘子轩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淡淡开口：“议事结束，诸位若是无事，便都散了吧。”
一众捕头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亲眼见了这血淋淋的场面，此刻也半个字都不敢多说。纷纷对着刘子轩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而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堂，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惹了这位狠辣的总捕头不快。
刘子轩一手撑着丈八长的杀威棒，笔直地立在大堂中央，神色平静地看着众人鱼贯离开，直到大堂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卑职谢大人提携！”
等其他捕头都走光了，冯凯、孙义、陈标、刘云四人，立刻快步走到刘子轩面前，齐齐单膝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感激。
刘子轩低头看了四人一眼，语气平淡：“都起来吧。”
“是，大人！”四人齐声应道，对着刘子轩再次恭敬拱手，才站起身来。
他们看向刘子轩的眼神里，依旧翻涌着火热和激动，连手脚都因为兴奋，微微有些发颤。
他们几人，之前不过是普通捕快，如今却得了大人的令，能代掌北署最核心的几片区域。就算只是“代掌”，可每个月能到手的例钱、好处，也比以前多了几十倍。
“本官让你们代掌这些片区，不是让你们靠着名头去捞好处、享清福的。”刘子轩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你们手里能支配的银钱多了，就要把钱用在正道上，尽快把自身的实力提上去。等你们有了匹配的修为和本事，才有资格把‘代掌’这两个字去掉。”
冯凯四人脸色一正，立刻挺直脊背，齐声肃然道：“卑职谨遵大人教诲！”
心里的振奋却更甚了。去掉“代”字，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捕头了。
捕快和捕头，看着只差了一个字，地位却是天差地别。按大武王朝的官制，捕快终究只是不入流的小吏，而捕头，却是朝廷在册的九品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