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
万一有人举报呢?
苏辰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
不过眼下,先处理掉眼前的证据要紧。
他转身又走了回来,在李丽雅疑惑的目光中,拿起那只碗和筷子:“这个得洗了,不能留痕迹。”
李丽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愧疚和后怕。
她当时只想着同归于尽,根本没考虑这么多。
她连忙伸手:“我来洗!”
“不用,”苏辰躲开她的手,拿着碗筷走到那个冰冷的煤炉旁,那里放着一个不大的铁锅,里面有点冷水,“我说了,以后我会改。
嗯……就从洗碗开始吧。
我洗碗,很专业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
前世在学校宿舍,为了不洗碗,他能跟室友斗智斗勇一周,但真到不得不洗的时候,靠着洗洁精和流水线作业,也能糊弄过去。
他自认还是有点“专业”素养的——至少知道要用洗洁精。
然后,他对着那个黑乎乎、冷冰冰的煤炉,以及旁边堆着的几块煤球和引火柴,陷入了沉思。
怎么生火来着?
记忆里有,但很模糊。
前身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后来是醉生梦死的赌鬼加家暴男,别说生火,饭都没做过几次。
记忆碎片里关于生火的画面,要么是陈康夫妇在世时,要么是李丽雅在操持。
苏辰拿着碗,看看煤炉,看看煤球,又看看李丽雅,脸上那点“专业”的自信慢慢变成了尴尬。
李丽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眼前的男人,虽然变得陌生,但有些根子里的东西,似乎没变——比如,生活上的白痴。
苏辰从小被父母娇惯,后来更是除了赌和打人,什么都不管。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熟悉感。
她默默走上前,拨开苏辰,蹲下身,熟练地拿起火钳,清理炉膛里的灰烬,然后放入引火柴,划燃火柴点燃,等火苗起来,再小心地夹起一块煤球放上去。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带着一种长期劳作形成的朴素美感。
苏辰站在旁边,看得有点愣神,随即摸了摸鼻子:“那个……水烧热就行,我洗。”
李丽雅没说话,默默地烧着火。
炉火渐旺,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挺翘的鼻尖上沁出细小的汗珠。
水很快烧热了,在锅里冒出丝丝白气。
苏辰挽起袖子,露出还算结实但皮肤略显苍白的手臂,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他将碗和筷子“噗通”一声扔进热水里,溅起几点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