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层的威胁,来自那个尚未变小、但可能随时出现的小侦探。工藤新一,或者未来的柯南,他们那近乎妖孽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是叶无忧必须考虑在内的最大变量。“即使现在他还没变小,即使他暂时不会关注小学的旧仓库……但一旦他变成柯南,那个对任何异常都充满好奇的小鬼,在参与学校活动或纯粹路过时,发现旧仓库的蛛丝马迹几乎是必然的。”
叶无忧心中警铃长鸣。他必须在取得钱财的同时,布下一场针对柯南的“信息迷雾”。这场迷雾的核心,不在于阻挡他接近现场(那几乎不可能),而在于将他引向一个错误的调查方向,或者让他在核心问题上陷入无法自洽的逻辑困境。
“疑阵……必须精心布置。”叶无忧的思维在高速运转,如同精密仪器在分析数据。他模拟着柯南可能的思考轨迹,试图找出那个能点燃其好奇心、又能将其引偏的关键点。
时间在凝重的思索中流逝。当晚幕完全笼罩大地,帝丹小学的最后一点喧嚣也沉寂下去,只剩下警卫室一点微弱的灯光和校园内部间隔亮起的路灯时,叶无忧行动了。
他选择的潜入点在后墙,那是一处靠近荒废区域的角落。高大的乔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天然的屏障,遮蔽了大部分视线。围墙不算特别高,对于经常坐在书桌前写小说的他而言,并非太大的难事。他观察片刻,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身体轻盈地跃起,双手准确地攀住了墙头下方一处没有蒺藜的位置,动作虽略带僵硬却十分顺利的攀上了墙头。无声地翻越墙头,他像一片羽毛般落在墙内的草地上,微微屈膝缓冲,虽然发出些许声响,却被沙沙的风声遮掩,并未传入警卫室内。
帝丹小学的夜晚空旷而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摩擦声和远处警卫室若有若无的电台声。
通往旧仓库的小路长满了荒草,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叶无忧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每一步都踏得异常谨慎,尽力避开松软的泥土区域,选择裸露的石块或石板落脚。他的耳朵如同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四面八方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从昆虫的鸣叫到远处公路上车辆驶过的模糊声音,都一一在他的意识中过滤、分析。
旧仓库在月光下显露出它破败的轮廓,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角落。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锁孔锈迹斑斑。窗户被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早已看不清内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木料和灰尘的气息。
叶无忧没有尝试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了一扇小小的、用于通风采光的高窗。他利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工具小心的撬开玻璃窗,随后如同灵猫般钻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为黑暗和压抑。月光透过破窗,在地上投射出几块朦胧的光斑,勉强能勾勒出内部堆积如山的废弃课桌椅、蒙尘的教学器械和不知名杂物的轮廓。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如同微小的精灵。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自己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鼓膜上回响。每一步挪动,脚下厚厚的灰尘都会留下清晰的印记,这让他眉头紧锁。吸入鼻中的满是腐朽尘埃的气味,刺激着喉咙,他强忍着才没咳出声。
依据记忆中的信息,叶无忧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最终锁定在不远处、地上的一个拉环门。打开门的叶无忧借助夜光,看到了躺在地下仓库内的尸体,以及尸体旁的线盒上。盒子已经很旧,虚掩着,仿佛一张嘲笑的嘴。他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得如同考古学家触碰千年文物,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那扇几乎要散架的线盒。
一股更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他微微眯眼,只见内部并不是预想中杂乱的物品,而是一个掏空的夹层!里面赫然塞着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叶无忧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他伸手迅速将所有钱财取出,塞进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里。背包瞬间被撑得变形,重量陡增,勒住了肩膀。
这一过程虽然顺利,但叶无忧并未放松警惕。他清楚,最危险的环节才刚刚开始离开,并且不留下任何指向性痕迹,还要为未来的那个小侦探埋下“惊喜”。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之前规划的疑阵方案。
首先,他在靠近窗户口、月光能照射到的区域,在地上留下了一连串刻意制造的脚印。这脚印与他之前的步态、步幅完全不同。他刻意踮起脚,使得前脚掌着地痕迹极深,后跟则异常模糊,仿佛来者腿脚不便或有特殊的行走习惯。
同时,他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身高的参照物(如门框高度)。最后,他拿出一双事先准备好的、小一号的廉价老式鞋(橡胶底,花纹迥异于他穿的那双),在距离那串脚印稍远的地方,同样在月光下,狠狠地印上几个清晰但混乱的印子,其中一个甚至巧妙地踩在了原有脚印的一部分边缘上,造成重叠的假象。这是对柯南推理的第一个干扰:来者身形独特?还是两人作案?甚至混淆了实际身高(因为小号鞋印)?这模糊的痕迹如同一个逻辑陷阱。
接着,他走向仓库深处堆放的废弃物资。在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些褪色的、被遗忘的学生手工课作品几片做旧的硬纸板,上面用模糊的水彩笔写着类似某种地方方言、或者胡乱拼凑的假名。他小心地将其中一片形状特殊的硬纸板“残片”,遗落在靠近线盒的角落里,仿佛它曾属于“入侵者”掉落的东西。这似乎是某种地域或身份的线索,但实则是纯粹的无用信息,指向一个虚构的源头,是叶无忧给未来可能光临此地的侦探留下的第二个“邀请”一个精心编织的错误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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