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忧走到越水七槻面前，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长辈的温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越水小姐，”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道谢的话不必再说。现在，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他转向毛利小五郎一家，微微颔首，姿态礼貌却带着一丝的距离感：“抱歉，失陪一下。”
随即，他示意越水七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离开了气氛依旧沉重的侦探事务所。
叶无忧要谈的事情，显然涉及某些不能见光的灰色地带，绝不适合在充满正气的毛利家讨论。
冰冷的雨丝并未停歇，如打在脸上必带来细微的刺痛。两人沉默地走进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那家略显明亮的咖啡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咖啡豆的焦苦味和甜腻的奶油气息。
叶无忧随意点了两份三明治和两杯黑咖啡，寻了一个最角落、远离其他客人的卡座。
当侍者离开，只剩下咖啡机单调的嗡鸣时，叶无忧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
“越水小姐，”他直视着越水七槻的眼睛，“我需要你帮我购买一个身份。一个……符合我现在年纪的、‘合法’的身份。”
越水七槻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凝固了。她那双刚刚还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猫瞳，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幽光所取代。她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没有追问，没有质疑，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流露。
短暂的沉默后，她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无比认真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违法？在她看来，这和她曾准备实施的计划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一个已经将灵魂抵押给复仇女神、做好了杀人偿命准备的人，又怎会在乎这种程度的“灰色交易”？
至于叶无忧为何需要这样一个身份？她聪明地选择了缄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渊，都有自己的秘密。
叶无忧帮她打开了地狱的牢门，那么，为他打开一扇通往灰色地带的暗门，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回报。
“不过，”越水七槻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如同某种暗号，“购买一个‘真实’且能经得起一定查验的身份，需要时间。而且，”她抬眼，目光锐利，“要找到年龄、体貌特征都与你高度吻合的‘空白’身份，价格……不会便宜。”
叶无忧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已预料。他从容地从随身的旧背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沿着光滑的桌面，平稳地推到了越水七槻面前。
“五百万。”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应该足够应付了。”
越水七槻没有丝毫的推辞或客气，直接伸手将信封拿起，掂量了一下分量，便塞进了自己随身的挎包深处。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地下交易特有的默契。她心知肚明，购买身份动辄数百万，她为了追查薰衣草事件，早已将积蓄几乎耗尽，手头剩余的钱根本不足以支付这笔开销。若非如此，以她高傲的性情和叶无忧的援手之恩，绝不会轻易开口索要报酬。
这不是贪财，而是现实所需。
“给小生一天时间。”越水七槻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行将奔赴战场的决然，嘴角的笑容却带着一丝令人信任的力量，“明天这个时间点，小生一定会带着‘合法合规’的身份证明，回到这里。”
她刻意强调了“合法合规”四个字，透着一种黑色幽默般的讽刺。
叶无忧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有了这个身份，他就能彻底摆脱“黑户”的阴影，行动将不再受限。明天此时，搬出毛利家，开始正式为那个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做准备。
这一步，至关重要。
“越水小姐，麻烦你了。”叶无忧端起咖啡，却没有喝，目光越过杯沿，投向窗外的沉沉夜色，“另外，这件事结束后，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协助。”
越水七槻停下脚步，认真倾听。
“带上妃英理律师，”叶无忧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亲自去一趟你那位朋友的家中。劝说他们，必须上诉！这不是请求，是必须！只有正式的司法程序，才能将时津润哉钉死在耻辱柱上，才能让那些躲在衙门招牌后面、尸位素餐的蛀虫，为他们的渎职和包庇付出应有的、惨痛的代价！”
他的话语中，杀意隐现。
越水七槻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再次涌上心头。好友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冰冷而坚定，如同淬火的寒冰：“明白。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所有沾血的手，都必须付出代价。”
两人在咖啡店又低声商议了近一个小时，敲定了一些细节和联络方式。当叶无忧和越水七槻推门回到弥漫着沉重气氛的毛利侦探事务所时，一个新的、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住宿。
事务所本就狭小，平时容纳毛利一家三口已显局促。如今加上叶无忧和越水七槻两位临时住客，空间更是捉襟见肘。
沙发和地板打地铺的日子，显然无法长期维持，尤其是在案件调查即将进入高强度阶段的现在。
叶无忧看着围坐在一起、面露难色的越水七槻，正感到有些头痛，考虑着是否要找个廉价旅馆应付一晚时，毛利兰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解救的意味响起：“先生，越水小姐。”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笑容，“这个问题，我和爸爸、妈妈，还有……新一，已经商量过了。”
她提到工藤新一时，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工藤家现在就他一个人住，房子很大，空房间很多。新一他已经同意了，请你们两位今晚就暂时搬过去住吧！这样也更方便你们讨论案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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