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的计划多好?
借着介绍邻居的机会,展示自己“德高望重”的组织能力,树立威信。
然后用“团结互助”的大义,轻轻敲打一下苏辰,让他知道要“合群”,要“懂事”。
再顺势安抚一下贾张氏,显得自己处事公允。
一步步下来,既敲打了新人,又拉拢了贾家,还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多完美的算计!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苏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接招,不妥协,反而直接掀了桌子!
一番话连消带打,不仅把他和贾张氏的算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把他隐藏多年的高收入也给捅了出来!
这下好了,威信扫地,算计落空,还成了众矢之的!
“唉……”一大妈又叹了口气,她是知道丈夫心思的,见状也只能宽慰,“算了,老易,那孩子野性难驯,不懂事。
慢慢来,以后日子还长。”
“慢慢来?”
易忠海苦笑,“经过今晚这一闹,他还能信我?
防备得更严了!
这养老的人选……”“养老的人选,不是还有东旭吗?”
一个苍老、缓慢,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易忠海和一大妈都是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里屋门帘掀开,一个身材佝偻、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太太,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棍,慢慢挪了出来。
正是院里年纪最大、被易忠海两年前接回来照顾的聋老太。
聋老太其实耳朵并不全聋,只是有些背,说话声音也慢。
她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参与院里的事,但院里的大小动静,似乎都瞒不过她。
“老太太,您怎么出来了?
吵到您了?”
一大妈连忙起身,要去搀扶。
聋老太摆摆手,自己走到桌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浑浊却透着一丝精明的眼睛看向易忠海:“你们在外头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忠海啊,你今儿个,是急了,也轻敌了。”
易忠海面对这位老太太,态度恭敬了许多:“老太太教训的是。
是我没考虑周全。”
“不是没考虑周全,是你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聋老太慢悠悠道,拐棍轻轻点着地面,“那孩子,从南平乡下孤身一人过来,能顺顺当当继承房子,在救助站站稳脚跟,还能让你和贾家婆娘都吃瘪,能是没心眼儿的?
你拿对付院里那些人的法子对付他,没用。”
易忠海默然。
聋老太说得对,他确实轻敌了。
只把苏辰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半大孩子。
“不过,眼下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聋老太话锋一转,“年底,军管就要取消了,地方政府、街道办都要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