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栋两层的老式砖楼，墙壁上刷着“安全生产”、“劳动光荣”的标语。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口挂着“厂长室”的木牌。
保卫干事让苏辰在门外稍等，自己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开了，保卫干事出来对苏辰点点头：“苏辰同志，娄厂长请你进去。”
苏辰道了声谢，整了整身上那套略显宽大、但洗得干净的旧衣服，迈步走进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比想象中宽敞明亮，铺着暗红色的木质地板，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高背皮椅。
靠墙立着几个文件柜，墙角还有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整齐背头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钢笔，似乎在批阅文件。
他面容儒雅，眼神精明，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质，但此刻眉头微蹙，似乎对被打扰有些不悦，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就是娄振华，红星机械厂的厂长，娄晓娥的父亲。
此刻的他，与苏辰前世模糊记忆里那个后来落魄惶惶、谨小慎微的形象截然不同，正是年富力强、春风得意的时候。
看到苏辰进来，娄振华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闪过一丝诧异。
苏辰继承了父母和苏林的一些优点，身姿挺拔，眉目清朗，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神沉静，气质沉稳，全然不像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可能因为亲人去世而悲愤无助、甚至可能来闹事的孤苦少年。
“你就是苏辰？
苏林师傅的侄子？”
娄振华开口，声音平和，但带着审视。
“是的，娄厂长。
我叫苏辰，苏林是我大伯。”
苏辰不卑不亢地回答。
“坐。”
娄振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等苏辰坐下后，才缓缓说道，“李师傅的事情，厂里也很惋惜。
他是厂里的老师傅，技术过硬，为厂里做出了贡献。
关于他的身后事，街道那边已经跟我们沟通过了。
你今天来，是……”娄振华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身为私营工厂主，在这个工人地位日益提高、劳资关系敏感的年代，最怕的就是工人或家属闹事，影响生产，甚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苏林是在厂里突发疾病去世的，虽然不算工伤，但难保家属不会借机提出额外要求。
他早已做好了应对各种哭闹、诉苦甚至威胁的准备，语气和姿态都带着一种公式化的谨慎和疏离。
苏辰听出了他话里的戒备，心中了然。
他直接表明来意：“娄厂长，我今天来，不是要麻烦厂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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