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搁浅!这是上天赐予的破局之刃!
只要赶在那艘铁甲巨兽脱困之前,将其围困于浅滩,黎文德那不可一世的倚仗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传令全军!”林默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晨曦下映出一道冷冽的光。
“舍弃所有非战斗辎重!除了兵器、三日干粮和急救药品,所有厚重衣物、大车、行军帐篷一律丢弃原地!全军轻装,目标红河,全速推进!”
军令如下,原本沉稳的太平军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士兵们虽然疑惑,但在林默长期建立的绝对威信面前,没有任何迟疑。
沉重的铁锅被摔在泥地里发出闷响,多余的布匹被成堆堆放。
将士们收紧腰带,只背负着沉甸甸的羽箭与火药袋,营地里充斥着马匹的嘶鸣和金属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石达开策马驰至林默身侧,看着那些被丢弃的物资,剑眉紧锁:“国师,如此急行军,将士们负重虽减,但此去山高路远,体能恐会彻底透支。”
“体力透支,总好过在那洋人的铁甲大炮下化为焦炭。”林默看向前方,语气决然,“石兄,信我,每一秒钟都在决定胜负。”
此时,随军的杨辅清因伤重不宜剧烈颠簸,被石达开安置在后方隐秘处。
林默看着杨辅清被担架抬走的身影,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系统界面的红色预警闪烁。
【天命推演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干扰项!
黎文德已派遣十二名精锐死士,携带剧毒暗器,计划于今夜子时潜入中军,刺杀主帅石达开!】
林默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迅速蔓延。
这些阮朝守将,正面战不动,尽是些阴私手段!
他立刻招来黄鼎凤,压低声音交待了几句。
黄鼎凤听后,眼中杀机毕露,无声地握紧了短刀。
夜色渐深,凉山关前重新归于死寂,只有茂密丛林中偶尔传出的几声凄厉鸟啼。
子时将至,几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沿着陡峭的山壁游滑而下,利刃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直扑主帅帐篷。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梦乡,而是黄鼎凤亲兵早已张开的死亡罗网。
“噗呲——”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夜色中交织,没有喊杀声,只有重物坠地和骨骼断裂的声音。
短短片刻,一切便重归寂静,空气中只剩下一股粘稠、微温的血腥味。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石达开单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纵马奔至凉山关下。
那人头双目圆睁,由于极度痛苦而显得五官扭曲,额间的汗毛还挂着未干的血珠,正是那支死士的首领。
“黎文德!看清楚了吗!”石达开怒吼如雷,声音在幽深的谷间激起层层回浪,震得关楼上的旗帜瑟瑟发抖。
关楼上的黎文德看见那颗头颅,原本黢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险些从垛口栽下。
林默此时策马向前,冷冷地将贝尔纳推到阵前最显眼处。
“贝尔纳,告诉他实情。”
贝尔纳此刻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他用嘶哑的嗓音,操着颤抖的越南语大声吼道:“黎文德!开城投降吧!法国人根本不打算救你!他们的铁甲舰是去抢夺煤矿的!你只是他们的一颗弃子!再不开城,等这支铁军踏平凉山关,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贝尔纳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真实感。
关楼上的黎文德看着关下那支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太平军,再看那颗悬在半空的首领头颅,心理防线在瞬间崩塌。
“开……开城门……”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瘫软在地。
“咔——咔——咔——”
沉重而古老的凉山关大门,在沉闷的磨合声中缓缓开启,大门轴承摩擦出的铁锈灰尘扑面而来。
一股潮湿、闷热且带着腐殖质气息的原始丛林味道扑面而来,与关外干燥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平军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数万将士步伐一致地鱼贯而入,每一步重重踏在青石板上,都仿佛震动了这片古老的大地。
林默骑着马,目光穿过阴暗的关门隧道,看向前方那片广袤、翠绿得近乎疯狂的安南密林。
浓郁的绿色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林默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穿过这扇象征性的门户,他们将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未知与变数的战场。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原始的生命力,以及深藏在密林深处的重重危机。
他们,正式跨过了国境线。
但这片土地,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也更为危险。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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