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在身后合拢,屋内光线暗了下来。窗外的喧闹被隔绝在外,只剩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着远处模糊的人语。她没点灯,也没生火,只走到桌前,将皮囊放在案角,取出几枚石片并排摆好。动作很轻,但左臂绷带下的伤口随着抬手牵动,渗出一层新血。
她没看,也没去包扎。
转身走向里屋,掀开布帘,里面是间小静室,仅容一人盘坐的蒲团摆在中央,四壁空无一物。她脱下破损的外裳,换上一件素色粗布衣,坐下,双腿交叠,双手置于膝上,掌心朝天。
闭眼。
呼吸开始拉长,一吸一呼之间,刻意压慢节奏。肺经那段灼痛依旧,像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她不急着引气冲关,而是让残余灵机顺着任脉缓缓流动,一圈、两圈,气息微弱却稳定。每一次经过膻中穴,那点血脉节点的余热便轻轻跳动一下,她不动念,也不催动,任其自然。
半个时辰后,体内气息稍稳。
她改结吐纳印,双掌相叠覆于丹田,意识沉入腹中。基础吐纳法运转起来,比往常更缓、更深。灵气自周身毛孔渗入,起初稀薄如雾,渐渐凝聚成丝。她控制着每一道气流的走向,不让其乱窜,也不急于提速。这是最基础的功夫,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部分。很多人追求速成,一得机缘便猛冲境界,结果根基虚浮,反被力量所伤。
她不是那种人。
第三轮吐纳结束时,天已全黑。屋外没了人声,连鸟鸣也停了。寒气从地面升上来,浸透蒲团,贴着腿骨蔓延。她没动,也没运功驱寒。身体微微发抖,牙齿咬住下唇,维持呼吸节奏不变。指尖有些麻,她用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眉心,刺激清醒,继续运转。
第四轮开始加压。
灵气吸入量提升三成,运行速度加快,路径拉长,试图冲击任脉中段一处淤塞。那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气流撞上去便散开。她连续试了七次,每次都被弹回,最后一次甚至引发一阵反噬,胸口闷痛,喉头泛起腥甜。她张嘴,吐出一口浊气,没让它留在体内。
停下,调息。
等心跳平复,重新开始。
这一次不再强攻,而是以柔劲渗透,像水滴石穿。一小股灵气缓慢试探,找到缝隙便钻进去一点,稳固后再推下一步。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起了霜,窗纸泛白。她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只知道当那股气终于穿过阻塞点时,体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仿佛锁开了。
任脉这一段通了。
虽未突破境界,但灵气流转明显顺畅许多。她没停,立刻转入下一阶段——延长单次呼吸周期。普通人一次呼吸不过五六息,修行者可拉至二十息以上。她现在要的是三十息起步,并保持气息平稳、不乱分毫。
第一轮失败,十九息时气息断裂。
第二轮,二十三息,接近尾声时腹部抽搐。
第三轮,咬牙撑到二十八息,鼻腔出血,顺着眼角滑落。
她用袖子擦掉,继续。
第四轮成功达成三十息整,身体几乎脱力,但她知道这还不够。真正的强者,不是能在巅峰时爆发多强,而是在极限状态下仍能精确控制每一丝力量。她开始尝试在呼吸延长的同时,调动灵气在四肢末端循环,哪怕只是微不可察的一圈。
手指尖有了温感。
脚底涌泉穴微微发热。
这是进步。
她没有因此放松,反而加重压力。第五轮直接挑战三十五息。中途识海波动,晶核残留的反噬之力隐隐作祟,眼前闪过一片灰蓝光芒。她不动瞳孔,也不闪避,任那幻象存在,只专注于呼吸本身。一息、两息……第三十四息时,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额角青筋跳动。最后一息,硬是靠着意志拖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