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碎石在裂谷边缘翻滚,王熙儿右脚猛然发力,沙浪冲天而起。她身形未退,反借蹬地之势向前微倾,左臂青丝如箭离弦,直刺前方十丈处的地面漩涡源头。那漩涡仍在扩张,阴冷气息自坑底渗出,沙粒旋转速度加快,仿佛下方有无形之口正吞噬地表。
青丝破空,发出锐响,撞入漩涡边缘瞬间,丝身剧烈震颤,如同击中流动的铁水。沙流并未断裂,反而顺着丝线表面攀爬,形成一层细密砂壳,试图将整根丝线拖入坑中。王熙儿手腕一抖,劲力回抽,青丝脱离束缚,带起一串黑砂飞溅,落地即燃,冒出淡淡青烟。
她已跃起。
足尖在松动的沙层上一点,身形后掠三丈,落于一处凸起的岩石之上。岩石表面布满风蚀沟壑,边缘锋利,勉强可作支点。她站定刹那,脚下沙地轰然塌陷,原本所立之处化为直径五尺的深坑,漩涡中心渗出的黑气如活物般蠕动,竟向她落脚的岩块底部蔓延。
王熙儿右掌贴岩,劲气顺石脉探入,感知到地下阴流正被某种力量牵引,集中于跟踪者指压之地。她指尖微动,拟以劲气截断地脉连接点,但对方似有所觉,掌压骤变,沙地震动频率突转,原本连贯的阴流瞬间分裂成三股,分别向不同方向扩散,扰乱了她的探测路径。
岩石微微晃动。
她不再尝试破局,左臂青丝垂落身侧,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劲气,压缩成一线。这一次,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目光锁定十丈外的黑影——那人依旧双足浮于沙面,掌心向下,袖袍纹丝不动,唯有指节微曲,显出新一轮施术的前兆。
风势稍歇,黄沙短暂沉降。
黑影动了。
不是前冲,也不是跃起,而是双袖忽然翻卷,如两片乌翼展开。袖口摆动间,无数细沙附着其上,随布料褶皱高速旋转,随即脱离衣面,化作数十道飞砂刃,呈扇形斜射而出。这些砂刃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微小弧线,彼此交错,封住王熙儿所有闪避角度。
她左臂青丝横扫,迎向第一波飞砂。
丝线与砂刃相撞,发出密集脆响,如同刀雨击中铁盾。每斩断一道砂刃,丝身便震颤一次,力道层层叠加。第三轮撞击时,她察觉异常——被斩碎的砂粒并未落地,反而在对方黑袍周围重新聚拢,再度凝成新的飞砂,速度更快,轨迹更诡。
她立即变招。
不再硬接,而是故意将青丝偏移半寸,露出左侧空门。果然,飞砂攻势立刻集中于该区域,七道砂刃几乎同时袭来。就在它们即将命中前一瞬,她猛然抖动青丝,释放高频震荡波。丝线如琴弦崩鸣,劲气呈环状扩散,将整片飞砂震成粉末。
尘雾腾起。
她趁机踏步前冲,足下岩石为支点,借力跃出,直扑跟踪者所在位置。距离拉近至五丈,她右手并指如剑,劲气凝于指尖,准备强行破其掌势。然而那人不退反进,右脚微抬,却非迈步,而是轻轻点地。
一圈环形沙浪自他足尖炸开,呈三百六十度扩散,高度达两丈,瞬间遮蔽视线。王熙儿冲势未止,已入沙幕之中。她左臂青丝疾射而出,探路的同时护住周身,却发现沙浪内部另有玄机——每一粒飞沙都带有微弱吸力,粘附于丝线表面,不断加重负担,令其运转滞涩。
她旋身收力,双足落地,迅速后撤一步,退出沙浪覆盖范围。
再看时,对方已退回原位,双袖垂落,黑袍完整无损,仿佛刚才的控沙之术未曾消耗丝毫气力。他双目仍藏于兜帽阴影之下,呼吸平稳,掌心再次压向地面,五指微张,似在调整地脉流向。
王熙儿立于凸岩之上,左手青丝垂落身侧,右手掌心再度凝聚劲气,未发。她已明白,此人并非单纯以灵力驱动沙土,而是通过某种方式与地底阴流建立连接,使沙粒成为其肢体延伸。每一次攻击,皆源于大地本身,故难以彻底摧毁。
她开始绕行。
从凸岩跃下,脚步轻落于坚硬岩脊,避开松软沙地。她沿裂谷边缘移动,意图绕至对方侧后方,切断其与地脉的主要连接点。跟踪者未动,也未转身,但就在她行至十二丈处时,地面突然浮现三道浅痕,呈品字形排列,每道长约三尺,深仅寸许,却散发着与主漩涡相同的阴冷气息。
王熙儿脚步一顿。
她认出这是虚假痕迹——真正的地脉节点不可能如此规则分布,且气息过于均匀,毫无波动层次。这是诱饵,目的是让她误判方位,踏入陷阱。她停下,目光扫过三道痕迹,发现其中一道边缘的沙粒略有堆积,显是刚刚划出不久。
她不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