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挺沉的。
应该是从哪辆报废车上拆下来的传动轴,实心铁,一头还有断裂的痕迹。
他拎着铁管,走回那群人面前。
“想砸东西的,”他说,“出去砸。”
没有人动。
陈弗朗提着铁管,走向安检门。那几个正在往里爬的人赶紧退出来,生怕他手里的铁管落在自己身上。
陈弗朗把铁管扔在地上。
然后对着人群说:“想砸东西的,出去砸。想喝水的,跟我来。”
他转身往候机厅后面走。
一群人愣愣地跟着。
除了那个摔在地上的年轻人,所有人都跟在他后面。
他走到员工通道尽头那扇锁着的门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里面是一排货架,上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矿泉水箱子。
“十年前备的货,”那是机场建成时采购的第一批物资,一共五百箱矿泉水,准备给首航的乘客当伴手礼。
结果首航一直没来,这些水就一直堆在这儿。
塑料瓶的保质期是两年,但那是包装的保质期,不是水的。
只要瓶子没漏,水没被污染,就能喝。
陈弗朗说,“一人一瓶,自己拿,别抢。”
哈桑站在储物间门口,看着那群人一个个拿着水离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疼。
这些水是十年前存的,虽然没人喝过,但好歹是机场的资产。
现在好了,免费发出去,连收据都没有。
这次换老孟喊人了。
“来了……来了……”
“什么人?”
“穿袍子的,好几个。”
陈弗朗站起来,走到门口。
果然是几个穿传统长袍的本地人,正朝安检门走来。
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留着白胡子,走得不紧不慢。
陈弗朗知道是他。
艾哈迈德。
艾哈村是跑道东边那个村子,和机场共用一条土路。
十年前修机场的时候,征用的是他们村的荒地。说是荒地,其实也是他们放羊的地方。
当时签了合同,一次性补偿了三十万美元,还给了五十年免费使用跑道周边设施的权利。
合同是当地政府担保的,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但艾哈村长这老头不认这个账。
他每隔两三个月就来闹一次事,每次都是同一件事。
让陈弗朗他们“搬走”。
理由也每次都是同一句话。
“这地是我们村的。”
陈弗朗试过讲道理。
把合同复印件拿出来,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老头听完了,点点头,然后说:“那是政府签的,不是我签的。政府管不了我们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