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的车队扬长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陈弗朗站在空旷的荒原上，周围一片漆黑。
他掏出手机，没信号。他拿出指南针，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北，是镇子的方向。往南，是刚才交火的地方。
往西，是一片荒漠。
他想了想，往北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身后传来引擎声。
一辆皮卡从黑暗中冲出来，停在他旁边。
沈默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上车！”
陈弗朗跳上车。
沈默一踩油门，皮卡狂奔起来。
“你怎么出来的？”陈弗朗问。
“趁他们不注意，从后面溜了。”沈默说，“这帮人脑子不好使，看不住人。”
陈弗朗笑了一下。
沈默看他一眼，也笑了：“刚才那地方，真有另一伙人？”
陈弗朗摇头：“不知道。”
沈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陈弗朗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黑暗中的路，想着那三十二个人，应该已经和林晚会合了吧。
凌晨三点，他们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那三十二个被救的人也都在。
看到陈弗朗下车，所有人围了上来。
林晚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眼眶红红的：“你……你没事？”
陈弗朗点头：“没事。”
林晚把搂在怀里的工兵铲塞回他手里：“我就知道你还得回来。”
陈弗朗接过铲子，掂了掂。
那三十二个人里，那个中年男人又冲上来，抓住陈弗朗的手，声音发颤：“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们差点就……”
陈弗朗把手抽回来，看着他，说：“别谢我。回去之后，告诉别人那种包机消息，别再信了。”
中年男人拼命点头。
陈弗朗转身，对所有人说：“天快亮了。休息一小时，然后往回走。”
林晚问：“回机场？”
“回机场。”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他，突然说：“你知道吗，你刚才那样，特别像一个人。”
陈弗朗看她。
林晚说：“像电影里的那种孤胆英雄。”
陈弗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是英雄。”他说，“我只是个看机场的。”
林晚也笑了。
“那也行。”她说，“总比没人看好。”
天亮的时候，车队往回走。
车队一路向北，路过那个关卡的时候，小头目的人还在，但没拦他们。
头目站在路边，看着车队经过，朝陈弗朗挥了挥手。
下午两点，车队回到了机场。
老孟站在门口等着，看到车队回来，那张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他瘸着腿走过来，第一句话是：
“回来了？”
陈弗朗点头。
老孟看着后面那些车上下来的人：“这么多？”
“三十二个。”陈弗朗说，“被骗子骗去耶里陆的，半路上被劫了，我去捞回来的。”
老孟点点头，没再问。
那三十二个人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破旧的机场，脸上全是茫然。有人问：“这是哪儿？”
陈弗朗说：“龙航机场。你们暂时住在这儿，等通知。”
有人又问：“那什么时候会有飞机来？”
陈弗朗看着他，说：“会来的。”
“谁说咱们不能飞？”陈弗朗反问。
所有人一愣。
“咱们是没飞机，”陈弗朗转过身，“但咱们有跑道。整个耶里陆，现在还能用的跑道，可能就这一条。大机场可全都停航了。”
那人还想问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突然说：“他们都不信你。”
陈弗朗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