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怕什么?东西在桌上摆着,图纸在手里拿着,这么多人看着,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加灿烂。
“雨军,你可别告诉我,你没什么可说的了。那可就太让我失望了。我还等着你多指正指正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
“毕竟,你当了这么多年第一,总得有点真东西吧?总不能就会修几台破机器,糊弄糊弄人吧?”
这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老马的搪瓷缸“啪”地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刘光奇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看着何雨军,脸上的笑越来越得意。
来吧,何雨军。
让我看看,你今天怎么收这个场。
“不过——”
何雨军忽然话锋一转。
会议室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刘光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何雨军放下图纸,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光奇,你这东西,有个致命的问题。”
刘光奇愣住了。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何雨军拿起那个发热元件,指着外壳说:
“你这外壳,用的是普通铁管。铁管本身导电,虽然加了云母片做绝缘,但云母片脆,容易裂。
一旦裂了,外壳就带电。用户用手摸,轻则触电,重则出人命。”
刘光奇的脸色变了。
何雨军继续说:“再说功率。你这发热元件,功率多大?你测过吗?连续工作多久会过热?
有没有过热保护?万一忘了拔,烧起来怎么办?”
他放下发热元件,又拿起那个热得快的模型。
“热得快,插进水壶里烧水。水烧干了怎么办?
塑料壶能不能用?会不会炸?这些问题,你想过吗?”
刘光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雨军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还有,你这东西,用什么供电?咱们国家的电,电压稳不稳?农村地区,电压偏低,你这发热元件还能不能正常工作?
城市里,家家户户同时用,电网扛得住吗?”
他顿了顿,看着刘光奇。
“光奇,你这些都没考虑过。”
———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刘光奇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
他张着嘴,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何雨军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想过。
何雨军继续说:“还有你说的推广。你说这东西能帮老百姓,能让千家万户都用上。
可你想过没有,咱们现在什么情况?电力紧张,很多地方连电灯都保证不了,哪来的电给你烧水取暖?”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住四合院,烧一回保险丝,全院跟着停电。要是家家户户都用这东西,电网受得了吗?变压器受得了吗?”
“还有煤。咱们国家缺煤吗?不缺。老百姓烧煤炉子,虽然麻烦,但那是现成的能源,是咱们自己能产的。
你这东西用电,电从哪儿来?烧煤发电,再用电发热,能源利用率比直接烧煤低多少?你算过吗?”
刘光奇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