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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倒带人间(1 / 2)

我叫林见,活在一个时间逆流的世界里。

在这里,所有事物都朝着起点倒退。雨是从地面飞回云层,落叶是从泥土跳回枝头,碎裂的玻璃会自动拼接完整,死去的飞鸟能重新振翅飞向天空。人们从衰老走向年轻,从终点回到起点,一生下来就垂垂老矣,然后慢慢褪去皱纹,白发黑化,身形收缩,最终变成婴儿,被送进育婴院,彻底消失在熟悉人的视野里。

世界的规则简单又残酷:先承受结局,再经历过程。

每个人出生时,脑海里就被刻下了终局——知道自己会在多少岁离开,知道一生最爱的人是谁,知道所有努力最终是否有意义。他们带着既定的答案活着,按部就班地倒退回过去,从不迷茫,也从不意外。

只有我是个例外。

我没有终局记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个世界视为诅咒的能力——绝对记忆。

我能记住生命中每一分、每一秒的所有细节。三岁那年摔碎的白瓷碗,裂纹是七长三短;七岁那个黄昏,吹过耳边的风带着多少湿度;十三岁公交车上,陌生人衣角沾着的草屑形状;甚至昨天傍晚,落在窗台上那只麻雀眨眼的次数。

这些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我的脑海里,从不褪色,从不消失。

在逆时世界,普通人只会不断遗忘过去,只牢牢抓住未来。而我,恰恰相反。我记不住所谓的“未来”,却抱着沉甸甸的过去,寸步难行。

医生给我的诊断是:时间认知紊乱综合征。通俗点说,就是脑子与世界的时间流向相悖,是个天生的异类。

学校里,我是个透明人。

课堂上,老师先发毕业证,再讲第一课;同学们早已知晓自己会考上哪所大学,会和谁分开,因此相处得客气又疏离,没有人会为倒回去的时光投入真情。他们觉得我怪异,因为我总是盯着某一处发呆,因为我能准确说出上周、上个月、去年发生的每一件小事,而那些事,他们早已彻底遗忘。

“林见又在发神经了。”“他记性好得可怕,像个怪物。”“别靠近他,被他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沉默。多说一句话,就多暴露一分异常。我唯一的保护色,就是把自己藏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假装和他们一样,安心地活在倒带的人间。

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那个只有我能看见的隐形世界。

它不是平行时空,也不是梦境,就藏在现实的褶皱里。可能是教学楼后巷的一片空气,可能是街角路灯下的一团阴影,可能是放学路上某一段无人问津的围墙。那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像被冻住的湖水,没有流动,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寂静。

我从小就看得见,却从来不敢靠近。长辈说那是幻觉,医生说那是认知障碍带来的幻象。只有我心里清楚,那是真实存在的,是这个逆时世界刻意隐藏起来的另一面。

我把它叫做隙间。

隙间是我的秘密,也是我的恐惧。我以为只要一直回避,它就永远不会闯入我的生活。直到那天傍晚,逆时世界的平静,被一场逆向死亡彻底打破。

当时正值放学,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朵正一点点退回太阳的方向。我背着书包,刻意绕开人群,走那条最偏僻的后巷。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落叶从地面飞回枝头的轻微声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有序、冰冷、毫无波澜。

直到我看见那个男人。

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脸色惨白,胸口有一片刺目的红。在逆时世界里,伤口是会慢慢消失的,死亡也应该是从生命尽头往回倒退——本该是先没有呼吸,再没有伤口,最后恢复成健康的人。

可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的生命正在正向流逝。

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墙壁,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一点点失去光彩。他不是在“变回活人”,而是在真正死去。

周围空无一人,整条后巷,只有我一个目击者。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在这个所有人都只会从死亡退回活着的世界,正向死亡,是连传说都不会提及的禁忌。它意味着,这个人跳出了逆时的规则,成了世界的漏洞。

我的超级记忆在疯狂运转。我死死记住男人的穿着、相貌、伤口位置、血液流淌的轨迹,甚至他最后看向天空时,瞳孔里倒映的那片晚霞形状。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捕捉,刻进脑海,无法删除,无法忽略。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壁旁的空气。

那里裂开了一道透明的缝隙。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灰色的、静止的、属于隙间的气息,正从那道裂缝里缓缓溢出,与现实世界的逆流空气碰撞在一起,形成肉眼不可见的漩涡。男人倒下的位置,恰好就在缝隙边缘。

他的死,和隐形世界有关。

我心脏狂跳,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我不想卷入任何异常事件,不想被当成疯子,更不想触碰那个我躲避了十几年的隙间。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哪怕孤独,至少安全。

可我刚迈开脚步,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缝隙旁边传来。

“你也看得见。”

不是疑问,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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