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想起了什么。
“东旭。”她压低声音，“白天的时候，我看见他往厨房里拿东西，那么大一个袋子。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些水果？”
贾东旭愣了一下：“不会吧？那袋子挺大的，他哪儿弄那么多？”
“他可是军统的人。”贾张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军统的人，什么弄不到？”
贾东旭沉默了。
他知道他妈说得有道理。秦元是军统的人，手里有权，有关系，弄点水果算什么难事？那些达官贵人家里，什么好东西没有？
贾张氏见他不说话，继续说：“你晚上偷偷去看看，要是真有水果，拿几个回来。”
贾东旭吓了一跳：“妈，你这是让我去偷？”
“偷什么偷！”贾张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他不给送本来就不厚道，咱们拿他几个怎么了！他送别人家那么多，拿他几个他还能发现？”
贾东旭犹豫了。
他想起那些又大又红的苹果，那些紫得发亮的葡萄，嘴里就忍不住生津。今天伺候易中海，累得腰都快断了，要是能吃上几个水果，那该多好……
“可是……”他还是有点害怕。
“可是什么可是！”贾张氏瞪着他，“你是男人不是？这么点胆子都没有，以后怎么干大事！”
贾东旭被骂得抬不起头。他咬了咬牙，终于点点头：“那……那我晚上去看看，不一定能拿到。”
贾张氏这才满意，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去吧，妈等着你。”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你闭嘴！”贾张氏一个眼神瞪过来，“没你说话的份！”
秦淮茹默默闭上嘴，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不安。
那人是军统的人。
得罪军统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听着外面的风声，等着未知的结果。
夜色如墨，四合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各家各户的灯早就熄了，窗户黑漆漆的一片。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消失在夜风里。整个院子沉浸在最深的睡眠中，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不肯露头。
只有贾张氏家，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烛光。
那蜡烛已经烧了大半截，烛泪堆了一滩。贾张氏平时抠门得连灯油都舍不得多倒，今天却破天荒地让这根蜡烛一直燃到现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秦元的窗户，一眨不眨。
“黑了黑了！”贾张氏突然压低声音喊起来，声音里压着兴奋，“他那边黑了！睡了！”
贾东旭浑身一激灵。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这会儿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他反倒怂了。他望着窗外那片黑暗，喉咙发干，手心冒汗。
“妈……要不算了吧？”他小声说，声音都有点抖，“等明天我去市场上看看，说不定有卖的……”
“呸！”贾张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就你那点工资，够买几个？市场上有没有你不知道？最重要的是——”
她瞪着贾东旭，眼睛在烛光里闪着光：“有白拿的不要，非要自己掏钱买，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
贾东旭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贾张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你听我说，我们在这儿给你盯着。你快点去，快点回来，别磨蹭！”
贾东旭咬咬牙，点点头。
他轻轻打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回头看了一眼，贾张氏正对他挥手，秦淮茹坐在床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溜了出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一点一点往秦元厨房那边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砰砰跳得厉害。他一边走，一边死死盯着秦元睡觉的那间屋，生怕那扇门突然打开。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贾东旭终于摸到了厨房门口。他的手抖着，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他没锁！
贾东旭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
贾张氏趴在窗户上，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她嘴里念叨着，手死死攥着窗框，指甲都发白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元的窗户，眨都不敢眨一下。万一那扇门突然打开，万一秦元突然出来——她都不敢往下想。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她一遍遍念叨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秦淮茹坐在床上，一句话都没说。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暗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在被子里攥成了拳头。
贾东旭进了厨房，心跳得像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