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宁想了想，说：“算是吧。”
沈秋浦说：“你怕吗？”
牧宁说：“怕。”
沈秋浦说：“怕，还来？”
牧宁说：“不来，你饿死怎么办？”
沈秋浦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手里的干粮。
吃着吃着，眼眶有些发酸。
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牧宁想了想，说：“不知道。”
沈秋浦说：“不知道？”
牧宁点点头：“真的不知道。可能因为……”
他看着沈秋浦，看着那根缠在一起的金线，轻声说：
“可能因为，你是我唯一能说真话的人。”
沈秋浦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忽然有些明白了他那些“不知道”背后的东西。
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不敢知道。
因为知道了，就放不下了。
四
那天夜里，两个人又聊了很久。
沈秋浦告诉他，他的伤快好了。
“再过两三天，就能走了。”他说。
牧宁问：“去哪儿？”
沈秋浦说：“京城。”
他看着牧宁，问：“你呢？还往北走吗？”
牧宁说：“走。”
沈秋浦说：“一起？”
牧宁想了想，点点头。
沈秋浦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很温暖。
“好。”他说，“一起。”
两个人看着洞外的月光，谁也没再说话。
月光很亮，照得山林一片银白。
远处，有夜鸟在叫，一声一声，像是催促着什么。
天快亮了。
五
第二天一早，牧宁下山。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望。
那座山，静静的，和往常一样。
可他知道，那个人，很快就要走了。
他也会走。
离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小镇，离开这些人，离开这些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有些舍不得。
可他也知道，他必须走。
因为那个梦，还在等着他。
因为那根线，还指着北方。
因为——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进镇子，走进人群，走进那熟悉的、却又越来越陌生的清晨。
身后，那座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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