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浦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有些话,不用说。
走着走着,就过去了。
四
那天夜里,他们在一个山洞里过夜。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像是有人住过。
沈秋浦点起火堆,两个人坐在火边。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沈秋浦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牧宁说:“想那些线。”
沈秋浦说:“什么线?”
牧宁说:“因果线。”
他看着火光,轻声说:“刚才在那个镇子里,我看见了很多人。他们的线,有红的,有黑的,有灰的。和青木镇那些人一样。”
沈秋浦说:“有什么不同吗?”
牧宁想了想,说:“没有。”
沈秋浦说:“那你在想什么?”
牧宁说:“在想,这些线,到底是谁织的。”
沈秋浦愣住了。
他看着牧宁,问:“你觉得是谁织的?”
牧宁说:“不知道。可能是天道,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火光,说:“如果是天道织的,那祂为什么要织成这样?让一些人受苦,让一些人享福,让一些人早死,让一些人长寿?”
沈秋浦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很多次。
可没有答案。
他看着牧宁,问:“你觉得呢?”
牧宁说:“我不知道。但我猜,祂可能也身不由己。”
沈秋浦愣住了。
身不由己?
牧宁说:“你想想,如果祂真的是囚徒,那祂做的这些事,是不是也是被逼的?”
沈秋浦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可牧宁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也许是真的。
天道,也是囚徒。
祂织的这张网,困住了所有人,也困住了祂自己。
五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沈秋浦忽然说:“谢谢你。”
牧宁看着他。
沈秋浦说:“谢谢你愿意帮我。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谢谢你……”
他看着牧宁,说:“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牧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些温暖。
“我也不是一个人。”他说。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可那种沉默,不是尴尬,不是压抑。
是那种可以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懂的沉默。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山洞里,两个人靠着墙,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天,过去了。
新的一天,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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