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七十二峰如龙盘虎踞,常年云雾缭绕,松涛阵阵。主峰青云顶直插云霄,崖边迎客松苍劲挺拔,沾着千年不化的寒雾,风过处,松针轻响,似有仙人低语。
山脚下,青石镇依偎着山脚蔓延,镇东头的破庙里,蜷缩着一个少年。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补丁摞着补丁,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发亮,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叫林缚,三年前家乡遭逢妖兽洗劫,爹娘双亡,只剩他一人,一路乞讨,辗转来到这青云山脚下——传说中修仙问道的圣地,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安身之所。
“吱呀”一声,破庙的木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林缚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青衫的少年,腰间系着浅碧色玉带,玉带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玉符,上面刻着一个“青”字,身姿挺拔,气质清逸,与这破败的庙宇格格不入。
“又是一个想来青云门拜师的?”左边的少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目光扫过林缚身上的破衣烂衫,眼底掠过一丝轻视,“就你这样,连引气诀都未必能入门,还是趁早回去吧,别在这冻饿而死。”
林缚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朝着两个青衫少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坚定:“弟子林缚,愿入青云门,求仙问道,护己护人,万死不辞。”
右边的少年神色温和些,摆了摆手,对同伴道:“师兄,何必为难他,青云门每三年开山收徒,再过三日便是入门试炼,让他去试试也好,成与不成,全看他自己的造化。”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色的木牌,扔给林缚,“拿着这个,三日后到青云山脚下的接引台,凭此牌参加试炼。记住,青云门不收顽劣之徒,不收心术不正之人,更不收半途而废之辈。”
林缚稳稳接住木牌,木牌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正是青云门的标志。他再次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多谢仙长,弟子定不负所望。”
两个青衫少年不再多言,足尖一点,身形便如轻燕般跃起,踏过墙头,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松香,还有林缚手中那枚温热的木牌——那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青云山脚下的接引台已是人声鼎沸。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少女们齐聚于此,个个神色激动,眼中满是对修仙的向往,有人身着华服,带着随从,显然是世家子弟;有人衣衫朴素,却眼神坚毅,如林缚一般,是为了改变命运而来。
接引台上,站着几位身着青衫的修士,为首一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眼神深邃,正是青云门的执法长老,玄清真人。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青云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以道心通明为根基。今日入门试炼,共分三关:辨灵根、测心性、过寒松。能通过三关者,方可入我青云门,拜入各峰门下,修行仙法。”
试炼开始,先辨灵根。玄清真人取出一面晶莹剔透的玉璧,名为“灵鉴璧”,让少年少女们依次上前,将手掌按在玉璧之上。若玉璧发光,便有灵根,光芒越盛,灵根越纯;若玉璧毫无反应,便是无灵根,只能黯然离场。
一个个少年少女上前,有人玉璧发出耀眼的金光,引来阵阵赞叹;有人玉璧微光闪烁,神色忐忑;也有人玉璧毫无动静,红着眼眶,转身离去。林缚排在队伍的末尾,手心沁出冷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灵根,也不知道这唯一的希望,会不会就此破灭。
终于轮到林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掌,按在冰凉的灵鉴璧上。一秒、两秒、三秒,玉璧毫无反应,周围传来几声嗤笑,有人低声议论:“我就说他不行,穿得那么破,怎么可能有灵根?”“浪费时间罢了,赶紧下去吧。”
林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微微颤抖,他不甘心,他想起爹娘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这三年来的颠沛流离,想起青云山上那云雾缭绕的山峰——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他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执念都聚于掌心,默默念着:“求仙问道,护己护人……”
就在这时,灵鉴璧忽然微微一颤,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青芒,从玉璧中心缓缓渗出,顺着林缚的手掌,蔓延开来。青芒不盛,却异常纯粹,没有丝毫杂色,如同崖边的寒松,在寒风中倔强生长。
玄清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颔首:“木灵根,虽纯度中等,却根骨坚韧,心性尚可,可入第二关。”
林缚猛地睁开双眼,看着玉璧上的青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泛起泪光——他做到了,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关,测心性。少年少女们被带入一间密室,密室之中,空无一物,唯有一面镜子,名为“心镜”。心镜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恐惧与欲望,唯有守住本心,不被心魔所扰,方能通过。
林缚走进密室,心镜之中,缓缓浮现出三年前妖兽洗劫家乡的画面:爹娘倒在血泊之中,妖兽的嘶吼声在耳边回荡,他拼命奔跑,却始终摆脱不了那无尽的恐惧。心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放弃吧,你这么弱,就算入了青云门,也无法报仇,无法保护任何人,不如就此沉沦,不再受这颠沛之苦……”
林缚浑身颤抖,额头渗出冷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就在他快要沦陷之际,他想起了手中的木牌,想起了青云山上的寒松,想起了自己的誓言。他咬紧牙关,心中默念:“我不放弃,我要变强,我要报仇,我要护佑那些和我一样受苦的人!”
话音落下,心镜中的画面骤然破碎,心魔的声音也随之消散。密室的门缓缓打开,玄清真人站在门口,神色赞许:“守住本心,不被心魔所扰,好,可入第三关。”
第三关,过寒松。青云山后山,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山路两旁,长满了寒松,寒风呼啸,松针如刀,山路湿滑,暗藏杀机。这一关,考验的不仅是体质,更是毅力——唯有徒步走完这条山路,抵达山顶的寒松亭,才算通过试炼。
林缚与其余通过前两关的少年少女一同踏上山路。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生疼生疼,松针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山路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