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臭氧味灌入鼻腔，像有人硬生生把一节漏电的电池塞了进来。
林川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工地宿舍那片发黄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铅灰色的诡异天空。
粘稠的乌云纠结翻滚，仿佛是某种巨兽的肮脏肠道。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是龟裂的泥土和冰冷的金属碎屑。
这里是一片废墟，钢筋扭曲着刺向天空，混凝土块上布满了苔藓。
远处，一些和他一样穿着各式现代服装的人正茫然地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错愕。
怎么回事？明明上一秒还在核对明天的混凝土标号……
没等他理清思绪，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光幕在天穹展开，一张傲慢、英俊，却毫无人类情感的脸庞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张脸的五官像是被神明用最精准的刻刀雕琢而成，却也因此显得格外虚假。
“卑微的碳基生命们，欢迎来到《万界试炼场》第九千三百七十二号新手区。”
巨脸的声音不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般的漠然。
“我是你们的考官，莫比乌斯。根据天监联邦的《文明筛选法案》，你们的星球，‘地球’，已被判定为潜力耗尽文明。但联邦仁慈，给予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一场全人类参与的‘封神考试’。”
莫比乌斯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公式般精准的弧度，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很不幸，你们华夏战区的初始文明评分为‘不及格’。因为你们的神兽名录，一片空白。”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废墟中的每一个人身上，“你们的伴生兽，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猪、狗、牛、羊，甚至还有鸡？简直是宇宙文明中的一场笑话。”
巨脸的嘲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恐慌的人群中爆发出零星的骚动与咒骂。
林川没有动。
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这种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十年的人，早过了热血上头的年纪。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但这个叫莫比乌斯的话，他记下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脚边。
一只芦花鸡。
它正用一只爪子悠闲地挠着下巴，另一只爪子金鸡独立，站得稳稳当当。
它身上的羽毛黑白相间，层次分明，油光水滑，看上去伙食相当不错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川的注视，芦花鸡停止了动作，歪着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嫌弃。
就是这玩意儿，自己的伴生兽。
当全球被拉入这个鬼地方时，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只有林川自己能看见，正悬浮在芦花鸡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