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棕色药瓶,献宝似的递到林川面前:“‘精神稳固剂’,过期军用版,虽然效果打了点折,但喝一口保证你神清气爽,什么幻听幻视都没了。看在都是华夏同胞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两块F级材料换一瓶,怎么样?”
林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王胖子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王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只通体漆黑、爪生龙鳞的怪鸡,不知何时已经将一个医用酒精灯摆在了地上,正用它那尖锐的喙,灵巧地从三个不同的冷藏柜上,将那三颗即将滴落的“魂露”精准地衔起,依次滴入一个被它用爪子固定住的玻璃烧杯中。
而林川,那个他以为是潜在客户的男人,正一步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酒精灯的灯芯。
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开始加热烧杯里那三滴在王胖子看来无比污秽的水珠。
“兄……兄弟……”王胖子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感觉自己的san值才是在真正地狂掉,“你……你这是在……炼丹?”
在堆满尸体的太平间里,用一个不知道沾过多少病菌的烧杯,煮三个尸柜上的冷凝水喝?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太平间。
不是物理上的降温,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那盏本来就在闪烁的日光灯,“滋啦”一声,彻底熄灭了。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一的光源,就是地上那团幽蓝色的、跳动着的酒精灯火焰。
王胖子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身体抖得像筛糠。
“它……它来了……”
吱呀——
铁门处,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橡胶滚轮碾过瓷砖地面的声音。
一道高挑、瘦削的影子,被酒精灯的火光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影子被拉得极长,显得怪诞而扭曲。
一个穿着旧式护士服的身影,推着一辆放满了生锈手术器械的推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她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只有一顶洁白的护士帽戴得一丝不苟。
林川的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文字再次弹出。
【院规第7条:禁止在病房区域内使用明火。
违者,将被执行‘病灶切除’手术。】
“梦魇护士”那张光滑的脸转向了酒精灯的方向,仿佛被热量所吸引。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从推车上拿起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
“快!快灭火!”王胖子急得快哭出来了,声音都在发颤。
林川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烧杯。
水珠已经开始蒸发,体积在迅速变小。
他还差最后一枚!
最高处那个冷藏柜的“魂露”还没来得及收集!
时间不够了!
他无视了那个正在逼近的恐怖身影,也无视了王胖子的催促,眼神一扫,抄起墙角一把用来应急的消防铁锹,一个箭步冲到最右侧的冷藏柜前。
“你想干什么?疯了!”王胖子失声尖叫。
林川没有回答。
他将铁锹的刃部狠狠楔进冷藏柜的门缝,然后深吸一口气,腰背肌肉瞬间绷紧,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猛地向外一撬!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声爆响!
坚固的柜门应声被他用蛮力暴力撬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浓烈的寒气夹杂着尸臭味狂涌而出。
他伸手探入缝隙,指尖精准地触摸到凝结在柜门内侧的那枚硕大露珠,迅速将其抹下,转身冲回酒精灯旁,甩进了即将烧干的烧杯里。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梦魇护士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冰冷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划向他的后颈!
也就在这一刻,烧杯里的水珠彻底沸腾。
芦花鸡仰头,一口将滚烫的“茶水”吞入腹中。
嗡——
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气息,以芦花鸡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它那身漆黑如墨的羽毛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浮现出一层层厚重、苍凉、带着岩石质感的灰色纹理,仿佛为它披上了一件由最坚硬的花岗岩雕琢而成的甲胄。
梦魇护士那足以切开钢铁的手术刀,在距离林川后颈一公分的位置,被这股无形的气场死死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那张光滑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困惑。
紧接着,整个太平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墙壁、天花板、地面,所有的直线都在疯狂地弯曲,变成不可名状的弧度。
王胖子的惨叫声被拉长、撕碎,消失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
林川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世界像一张被揉皱的草稿纸,所有的景物和规则都被揉成一团。
当他再次勉强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太平间里。
他正站在一条走廊上,一条似乎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走廊。
两侧的墙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脚下的地面时而坚实,时而虚幻。
这条走廊,仿佛是永恒的。
而就在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中央,似乎在低头专注地计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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