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的轰鸣最初只存在于脚下的混凝土深处，像是一头巨兽正在调整呼吸，但转瞬间，这震动便顺着钢筋骨架攀升，化作了整个地下掩体有节奏的律动。
那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沈渊死死盯着中央大屏上飙升的数值，全息投影映照在他过分亢奋的脸上，连眼镜片都在反光。
报告林工！
一号机组转速突破临界值，二号、三号机组并网成功！
电压极其稳定，波形完美得像教科书！
这不是普通的洪水，这冥河水里蕴含的高密度神力粒子，被应龙磨坊暴力粉碎后，燃烧效率比核燃料棒还高出三倍！
这哪是灾难，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特高压输电站。
林川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将过载的电能导入早已干涸的城市储能矩阵。
他没有理会沈渊的欢呼，目光始终冷静地锁定在水坝外侧那个渺小的身影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种神明送来的外卖，往往都藏着崩牙的铁钉。
此时的波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他引以为傲的冥河之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脚下曾经肆虐的黑色浪潮，此刻却变成了乖顺的绵羊，争先恐后地涌入那些该死的地下涵道。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卑微的凡人竟然在利用他的神力发电。
原本用来毁灭文明的洪水，现在却点亮了这座废墟城市的万家灯火。
欺人太甚！
波塞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狰狞扭曲，他手中的三叉戟猛地刺向虚空，原本正在溃散的水元素被他强行聚拢。
既然淹不掉你们，那就炸平这里！
这才是水系法则的最后杀招——重水坍缩。
仅剩的洪流不再冲击城墙，而是违背物理常识地向波塞脚下汇聚，瞬间压缩成一颗直径不足十米、却散发着毁灭性黑光的水球。
那恐怖的密度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警告！
高能反应侦测！
目标意图引爆水核，预计爆炸当量相当于三枚战术核弹，冲击波将直接摧毁大坝主体结构！
红色的警报窗弹出的瞬间，林川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冷硬的弧度。
想自爆？问过施工方同意了吗？
他猛地拉下右手边的紧急制动杆，不是关闭，而是反向全开。
就在波塞狞笑着准备引爆水球的那一刻，原本平静吞噬洪水的地下漩涡中心，突然喷出一道极高压的水柱。
而在那水柱的顶端，一只浑身湿透、正晕头转向的芦花鸡被像炮弹一样顶到了半空。
鸡哥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旋转滑梯里缓过神来，它甩了甩脑袋，一睁眼就看到波塞正举着那个危险的黑球对自己狞笑。
一声充满了困惑与起床气的短促鸣叫响起。
还没等鸡哥反应过来，林川已经在大坝控制室里按下了【回流增压】的按钮。
喷射出鸡哥的水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之前强劲十倍的恐怖吸力。
这是林川计算好的物理陷阱。
他利用管道内的压力差，人为制造了一个瞬时的真空负压区。
身在半空的芦花鸡再次失去了平衡，它不得不为了保持身为“神兽”的尊严，在空中极其狼狈地调整姿态，再次将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在这个人造的负压吸引下，对着波塞脚下的水球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只要是水，就没有芦花鸡钻不透的。
波塞惊恐地看着那只不知死活的家禽像一枚钻地导弹般撞向自己手中的毁灭核心。
这一刻，逻辑再次崩塌。
芦花鸡尖锐的喙触碰到高密度水球的瞬间，并没有引发爆炸，而是像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足以压碎坦克的重水护盾。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