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体验,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颅骨深处传来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嗡鸣。
林川甚至感觉不到痛,只觉得左半边脸麻木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
他下意识地张大嘴巴,试图平衡那疯狂失衡的耳压,但这动作只换来了更剧烈的晕眩。
视界中,那只足以碾碎山岳的盐垢重拳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将大坝砸成漫天碎屑。
恰恰相反,这一拳,打出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过盈配合”。
根据经典力学,当巨大的垂直应力作用于一个楔形物体时,如果基座足够深,物体只会下陷,而不会崩解。
波塞这透支神格的一击,就像是一把千万吨级的液压锤,狠狠砸在了一颗名为“青铜古棺”的超级钢钉上。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顺着地壳传导至脚底的闷响。
林川虽然听不见,但他能看见脚下的混凝土裂开了一道道细纹,随后又在某种力量的挤压下强行愈合。
那口原本只是浅浅嵌在墙体里的古棺,在这一拳的轰击下,硬生生向着地底深处的花岗岩岩床下沉了整整三十米。
原本因为腐蚀而变得酥松的大坝根基,此刻被这口棺材像“膨胀螺丝”一样,死死地撑开,然后楔死在了河床最坚硬的岩层之中。
这哪里是毁灭打击,这分明就是无偿的深基坑打桩作业。
就在这一瞬,那片刚刚凝结的盐晶丛林里,传来了一声尖锐且愤怒的啼鸣。
那是芦花鸡的声音,但听在林川那受损的听觉里,却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震颤。
还在仰泳的鸡哥显然被这巨大的震动搅了雅兴。
但这不仅仅是不满,更像是一个信号。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幽蓝色的高能粒子束从苍穹之上贯穿而下。
这道光束并没有带着毁灭性的高温,反而像是一根黏糊糊的蜘蛛丝,精准地黏附在了刚刚才“打桩”稳固的玄武城门中枢上。
林川感受到脚下的城墙猛地一震,那不是撞击感,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拖拽感。
全息护目镜上的报错弹窗正以每秒三十频的速度疯狂刷屏,那股令人作呕的拖拽感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物质的基础结构。
林川眼睁睁看着脚下那才刚完成“打桩”加固的特种混凝土,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橡皮擦狠狠抹过——坚硬的灰石没有崩裂,而是悄无声息地解离成了最原始的硅砂。
短短两秒,他鞋底的防滑纹路已经陷进去半寸,那种脚踏实地的触感瞬间变成了踩在流沙上的虚浮。
“警告:检测到‘违章建筑’清除指令。物质解离度15%……20%……”
头顶那束幽蓝色的光柱并非物理牵引,而是一道来自高维视角的“删除键”。
那个高悬于苍穹之上的“大审判官”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判定这长城不符合天监联邦的建筑规范,规则便会自动修正这个“错误”。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降维打击下的违章拆除。
“该死,土木工程学里可没教过怎么应对‘Ctrl+Z’撤销指令!”林川咬着牙,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出残影,试图向地下的五行祭坛注入中和剂,但输送管道已经开始沙化,所有的物理手段在规则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欠揍、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鸡鸣,强行刺破了令人窒息的规则压迫感。
林川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满是噪点的视野,看见那只芦花鸡正站在高耸的龙首撞角上。
它似乎对这种打扰它“仰泳”的蓝色光束感到极度不耐烦,猛地抖了抖身子。
漫天飞舞的不是灰尘,而是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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