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我到了莲香楼。
雷洛还没来。我照旧要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楼下的街道。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但我心里清楚,这平静底下,暗流正在涌动。
信息河在脑海里缓缓流淌:
——雷洛已经在路上了。他今天没穿警服,穿的是便装。一个人来的,没带人。
——颜同昨晚又打了个电话,是打给陈警司的。陈警司没接。颜同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摔了电话。
——许大茂一早就出门了,带着刘光天和秦淮茹,在城寨外面转悠。他们在打听张建国的消息,问了几个人,没人理他们。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九点五十分,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雷洛上来了,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戴着副墨镜,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
“来这么早。”他在我对面坐下,摘下墨镜,伙计上来斟茶。
“雷探长,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他端起茶杯,“听说你在南洋买了块橡胶园?生意越做越大了。”
“小买卖,混口饭吃。”
他笑了:“你要是混口饭吃,港岛就没几个人吃得饱了。”他放下茶杯,“说吧,找我什么事?”
“颜同。”
他看着我,没说话。
“雷探长,颜同的事,该收了。”我直接说,“他在港岛蹦跶了这么久,手里那点底牌,差不多打光了。丧彪死了,阿坤残了,陈警司自身难保。他还有什么?”
雷洛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不说话。
我继续说:“我知道你在等。等刘秘书的事尘埃落定,等陈警司彻底倒台。现在时机到了。刘秘书死了,陈警司被调查,颜同没人保了。”
雷洛放下茶杯,看着我:“你想怎么收?”
“你是探长,规矩你懂。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动手。”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张建国,你这是在催我?”
“不是催,是提醒。”我看着他的眼睛,“颜同昨天给陈警司打了电话,陈警司没接。他又给南洋那边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陈志远。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雷洛的笑容凝固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路子。”我说,“雷探长,你在颜同身边也有人,你应该也知道这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时机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这是颜同的罪证。贪污、受贿、包庇罪犯、纵火——够他坐二十年了。”
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下午。”雷洛说,“我的人在盯着他,等他出门,就抓人。”
我点点头,把纸推回去。
“还有一件事。”我说,“许大茂又来了。这次带了两个人,是四合院的旧人。是颜同出钱请来的,想在城寨外面闹事。”
雷洛皱起眉:“颜同还有钱请人?”
“不多,但够请几个小角色。”我说,“这事我自己处理,不用你操心。但有一条——许大茂要是报警,你得帮我压住。”
雷洛点头:“小事。”
他站起身,戴上墨镜:“张建国,颜同的事了了之后,城寨那边,你帮我稳住。上面有人在盯着,我不想出乱子。”
“放心。”
他走了。
我坐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
信息河里,新的信息浮上来:
——雷洛回到警署,召集了人手。下午两点,行动开始。